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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主: 子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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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人生 (长篇连载)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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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2-8 09:56:18 |显示全部楼层
【5】可怜小弟
小弟生下来没有奶吃,饿得唧唧叫,大姐只好用面粉加上鸡蛋和糖,在锅里蒸糊糊喂他。姥姥来了!我们盼望的姥姥一进门就抱着妈妈流泪,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‘亲娘,女儿对不起您老人家,怕是不能尽孝了!’姥姥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,抚摸着妈妈的脸摇头。大姨小姨也围着妈妈安慰他,叫他静下心来养病,小不点就送给小姨吧,她没有儿子。我听后死死地抱着小弟不松手,二弟也不肯,拽着小弟的胳膊不放松!我嚷道:‘这事谁也做不了主,必须爸爸点头!’大姐二姐也同意,妈妈更是不肯把从身上掉下来的肉送出去!
1939年,抗日战争正处于异常艰难时期,人们在水火热中熬煎,爸爸奋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随时都有可能战死,家里的事再大再难总是小家,国家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,爸爸以他那共产主义战士的博大胸怀,面对家破人亡的压力,毅然不离战斗岗位,和敌人拼杀!只是托叔叔带信来,告诉妈妈坚持着,共同战胜眼前困难,等冬季反‘扫荡’胜利后一定回来!我们只有耐心地等待着.

一天夜里我在梦里被爸爸的咳嗽声唤醒,睁开忪醒睡眼,看到爸爸皱着眉头叹着气在抽旱烟袋,妈妈小声哀求般地说:‘不能再卖地了,没有地孩子们吃什么?’爸爸喷出一口长长的烟,‘唉!’了一声说道:‘治病要紧,孩子需要妈妈,等到了共产主义,大家都有饭吃,我拼命就是为了这一天哪!’从此我幼小的心灵里,充满了对‘共产主义’的无限向往!其实什么是共产主义,想也想不出它的模样。天还没亮爸爸从西墙上翻出去,悄悄地又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!

太阳从灰蒙蒙的乌云缝里钻了出来,显得很疲倦,冬天的阳光都是这样,总是夹带着寒冷,逼得人们紧缩着脖子,揣着手弯着腰,抵御着冬天!妈妈的病一天重似一天,由吐血丝到吐血块!我的心情一天天的沉重。小弟没奶吃,光吃那面糊糊不顶用,一天到晚啼哭。大姐才14岁就顶起持家的重担,还兼着照顾妈妈的任务,二姐辍学了,她毅然担负起抚养小弟的工作。每天上学老是觉得很亏心,放学了赶快往家里跑,一进门就问姐姐有什么事情要做,姐姐摇摇头说:‘没事,赶快去做作业。’我说:‘在学校里已经做完了。’一头拱在灶里就烧火,姐姐踏着小板凳,头埋在蒸汽里贴大饼子。晚上我争着抱小弟,好让二姐歇歇胳膊。天不亮就赶快爬起来,给小弟洗尿布,二姐伸过手来抢,她说:‘这事不是男孩子干的!’我看到他的手冻得红肿老粗,像胡萝卜,有的地方已经破溃糜烂,露着红肉!止不住地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。大姐过来说我:‘你的手不要啦,快去烧热水洗尿布!’上学前去向妈妈问安,他苦笑着点点头,送给我心酸!
可怜的小弟没奶吃,营养不良,脑袋很大,脖子又细又长,鸡脯胸,肋把条子像搓板,上面还有很多算盘珠,胳膊腿像高粱秆,夜里不睡觉不断的啼哭,我怕妈妈听到难受,就把她抱到南屋里的炕上,那炕白天不烧火冰冰凉,我怕小弟冷,就敞开怀,把他的腿装进裤裆里,他不哭了,高兴得蹬打着小腿,踢我的肚皮,好戏痒啊,三蹬两蹬,我的肚子上热乎乎的,嘿,这小不点居然撒尿了!

妈妈的病不见好,小弟又得了软骨病!我心急如焚,晚上做噩梦,小弟天天哭闹,不吃不喝,瘦得不像人样!妈妈看到小弟这等模样,揪心地痛哭,嗷地一声鲜血从口里涌出,流在地上一大滩,紧紧抱着小弟走了!我们姐弟号啕大哭,抱着围着妈妈摇晃,妈妈摊开双手咽了气!我在哭喊中醒来,那枕头上留下被泪水湿的一大片!我爬起来披上衣服,点起豆油灯,给爸爸写信,虽然只念到二年级,用了错别字,不会写的就画上个圈,还是要把家里的艰难告诉他。

爸:我不得不给你写信,我们的家已经到了死王(亡)便(边)上,妈的兵(病)不见好,小弟天天哭闹,不吃反(饭),头像大户路(葫芦),卜(脖)子很西(细)又很长,读(肚)子老大,OO(胸脯)象小几(鸡),大白(伯)说是元(软)古(骨)兵(病),你有O(空)快回来看看吧。儿子。民国三十九年十一月二十日。

半个月后,爸爸托人从龙口带回一包药片,两罐奶粉,还有一斤白糖,说是给小弟治软骨病的,还嘱咐经常把小弟抱到太阳底下晒晒。姐姐把药片研成粉末,掺进奶粉里用开水冲成奶汁,小弟有奶吃了,饿捞捞得大口大口的喝,放学回来抱着小弟晒太阳,没几天小弟居然胖了,能在太阳底下站立了!我高兴得蹦高,喊着小弟的名字:‘玉鼎,玉鼎,赶快张,长大了当队长,打鬼子求解放,永远跟着共产党,咣咣令咣令令咣!’很久没这样高兴啦。
妈妈天天吃中药,大姐每天晚上都要给她煎药,忙活了一天,她实在太疲劳了,十四岁还是个孩子,有多么不容易啊!煎着药就睡过去了,那炉子里的火,顺着柴火烧到姐姐的裤子,腿上烧起一片水泡,痛得她流泪不敢哭出声来,怕妈妈听到。我流着眼泪拿面酱给她涂在水泡上。从此以后我中午放学回家,就在过道里为妈妈煎药,西北风转着圈的刮,炉子光冒烟不起火苗,呛得我一个劲地流泪,那滚滚浓烟直冲天空!忽听大门外铜锣咣咣响,接着怦怦砸门,我刚打开门,来人嚷道:‘救火啊!’一桶水泼向火炉子,我丈二的和尚,摸不着头脑,浓烟散去,一看是黄二愣,无怪都叫他愣头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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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弟
【6】家破人亡


QQ图片20141106085912.jpg


天下还有比这情景更悲哀的吗?
爸爸终于回来了,他含着眼泪,坐在炕沿上,眉头皱得和额纹扭在一起,像一堆乱麻绳,一口接一口地叹气,喃喃地小声嘟念:‘这可怎么好,没办法,人已经死了,实在是没办法!’我扑腾一声跪在爸爸跟前,抽泣着说:‘爸,你千万要保重,我们只有你这个亲人哪,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,我也不小了,两个姐姐很了不起,我们能团结起来,齐心过日子,你放心打鬼子吧!’爸爸扶我起来,给我擦擦眼泪,重重地点点头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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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2-8 09:57:57 |显示全部楼层
早春寒天,无情的北风呼号,小青雪凋零飘摇,乌云压顶,天昏地暗,树枝上挂满了冰凌,被风刮得嘎嘎作响,一只乌鸦缩着脖子,落在枝头,发出呱呱哀号!一群送葬的孩子,哭着喊着,步履蹒跚在雪地上,他们是在嚎啕中送别自己的妈妈!五个孩子,失去妈妈,无限悲哀!众乡亲陪着流泪叹息!国破家亡,灾难深重,民不聊生!

我背着走不动的小弟,他在我背上呜呜啼哭,那泪水不断地流进我的脖子里。不时地回头看看那无情的棺木,它将裹去我的妈妈!小弟伸出小手哭喊着:不要把妈妈装在抽屉里,我要妈妈!最怕的事还是来了,还有几步就要到妈妈的坟地了!我坐在地上打滚,怎么也不肯向前走了,大伯拉着我的手,呜烟道:‘好孩子快起来,这样你娘会下地狱的!’

那可怕的棺木落地了,几个年轻人拽着绳子徐徐抬了起来,小弟从我的背上滑了下来,蹬,蹬,蹬跑向坟墓一头扎了进去!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把人们惊矒了呆了,等到清醒过来,一齐涌过去,我跳下去,抱起昏死的小弟摇着喊着,好久一口气才缓了过来,人们松了一口气,大伯嚷着:‘乡亲们辛苦了,赶快下葬!’小弟醒过来,挣脱了我趴向前去死死把着棺木,嚷着:妈妈不走!妈妈不走!


雪下得更大了,漫天遍野一片灰白,天、地、雪混在一起,静得瘆人,死气沉沉。人们悲哀,大雪悲哀,老天也在悲哀!天下还有比这情景更悲哀的吗?五个没娘的孩子,送走了自己亲爱的妈妈失魂落魄,无依无靠,伴着泪水,苦度时光!小弟回来就病倒了,烧得浑身滚烫,不断地说胡话,扎撒着小手叫妈妈,哭着喊着抽起筋来,白眼球上翻,口吐白沫,四肢僵硬,背过气去了!

两个姐姐两个哥哥,围着一个小弟,眼看着他眼球上翻,牙关紧闭,四肢僵硬,面色青紫,又哭又喊,束手无策!哭声喊声震天动地,惊动了东屋的大伯,只见他披着露出棉絮的小棉袄,屣着破毡鞋,喘吁吁地敲门进来,一看这等惨状,涕泪俱下,嚷道:快拿根针来,姐姐从辫子上拔下一根针,上面还带着线,忙递过去,大伯不由分说,在嘴里一抿,直扎在小弟的‘人中’穴上,旋转了几下,只见小弟的脸抽动了一下,长长地吸进一口气,又吐了一口气,慢慢地睁开眼,青紫的脸色变得有点血色了,四个姐姐哥哥提到嗓子眼的心,终于放了下来!大姐忙抱起他来,脸腮贴着脸腮,流着泪亲了起来!

小弟虽然醒过来,可是那高烧依然不退,我们仍是提心吊胆的。我跟在大伯后面,小声地问道:‘大大,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办法啊?’大伯皱着眉摇摇着头,叹口气说道:‘还能有什么办法,求医生啊,听说镇子上新来了个洋医生,看小儿科好着哪,我这就叫你二哥备上驴请去!’我要给大伯叩头,老人家忙拉着我说:‘使不得,使不得!’

天快到中午时,二哥从镇子上回来了,小毛驴背上驮着洋医生,穿着洋服戴着眼镜,二哥一只手牵着小毛驴,另一只手提着个皮包,来到家门口,我赶快跑回家拿起个板凳,放在驴子的前腿下面,洋医生点点头,踏着凳子要下来,我赶紧上前去扶着他的胳膊,搀扶着他下来,接过二哥手里的皮包,领着先生来到小弟跟前,搬张椅子让他坐下,二姐赶快泡茶,大姐说:‘先生远道来辛苦了,请喝茶。’洋医生点点头说:‘你先把病情告诉我。’大姐一五一十地说了小弟的病情,医生从皮包里拿出一支温度表,放在小弟的腋窝里,又拿出一个带耳塞的喇叭筒,在小弟的前胸后背上听了一遍,然后又用手指敲了一阵,拿出温度计看后,摇摇头,长嘘一口气,说道:‘病得不轻,是肺炎,得打针!’大姐说:‘有劳先生了,那就打针吧!’医生说:‘这针可很贵啊,要现大洋!’姐姐看看我们,我说:‘那就打吧,就是卖房子卖地也要救小弟啊!’医生从皮包里拿出针管药瓶,配好药在小弟的小屁股上来了一针,痛得他歪了歪嘴,就是不哭出声来,没娘的孩子多懂事!我倒是难受得哭出泪水。打了一天针小弟退烧了,要东西吃,抱着他使劲亲,直亲得他咯咯地笑。打了三天针小弟痊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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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7】同寅大伯

同寅大伯

同寅大伯,是老革命,好像是‘三八式’的老党员了,据说是爸爸介绍他入党的。他老还上过战场,据说,还是据说1942年日寇‘6.1大扫荡’,他和老杨大伯坚守在牙山上,杨大伯牺牲了一只眼睛;同寅大伯牺牲了一只耳朵。兄弟两一同离开13团,回到村里一同当上村长,扬大伯在大杨家当村长,想当年逃鬼子时在他村上度过我的痛苦时光。有道是大杨家不大,只有十几户人家,小杨家不小,有三十几户人家。我们村老鼻子大了,有百十户人家,是名副其实的河东大王家;有大就有小,对岸河西小王家就不大,才50多户人家。


同寅大伯是村长兼书记,一马双跨,要带头当好家。没有劳动力农业上不去,他提议搞‘机械化’,办个农机厂,他已经做了研究准备,画出图纸,要制造‘机器犂具’!

‘新闻’传开了,大伙沸腾了,七嘴八舌议论,老年人摇头,年轻人挽袖。王木匠我叫他和卿哥,村里人都管叫他‘人精’:谁精,也精不过王和卿,他人办事精明,脑子灵光——好使,也就是现在说的聪明智商高吧。他把图纸拿回家研究了一夜,第二天拿来和同寅大伯商量说:这玩意行是行,我家小子翻翻书说:动力还是靠人的两只脚蹬,和人拉犁差不多,还额外费去机器耗损,够呛。他家小子跟姥爷在青岛上过中学,又继承了他爹的遗传基因——精明。说的头头是道,同寅大伯先皱眉头后点头,小伙子们先鼓气后泄气。

同寅大伯不死心,他别的没往心里去,只记住了那个‘机器耗损’。是啊,自行车为啥快,不就是‘机器耗损’小么?对,咱先从‘二把手’小推车开始,改造成自行车那样。

几经琢磨他老发现问题在于车轴上,那独轮推车上了路,吱吱呀呀叫个不停,还不是磨得太厉害,渍点油就好多了,对,改成自行车那样用滚珠轴承,准能行。

古老的独轮小推车,是乡下的主要运输工具。所用的木头有讲究,柞木轴槐木承,滑而抗磨,上了路吱吱吱——呀呀呀,有节奏的叫提神有劲。碰到小石子就吱吱吱——呀呀呀噔噔,吱吱吱——呀呀呀噔噔,好一部小车‘独奏曲’。

同寅大伯也是个苦命人,他从小没了爹,妈妈把他拉扯成人,只读过三年私塾,十五岁就去关东学徒,干的是铁工厂,一天到晚就是肩挑肩抬,衣服上油迹斑斑,膀子磨破血痂粘在衣服上,一不小心脱衣服时连皮带肉撕下来,紫血滴在脚背上,东北的天气寒冷,血滴下来冻成冰珠,肩膀的伤被冻成冻疮,要等到明年春天暖和了才慢慢地长好,刚刚收口,旧伤未愈新伤又发。干的是牛马活,吃的是猪狗食,高粱米是好的,日本鬼子打来就吃橡子面,蒸出来的窝窝头黑的像驴屎蛋,一咬一个灰茬,不敢嚼沙子硌牙,又酸又涩咽不下去,大便拉不出来,人被折腾的青里带黑,胳胈腿瘦得像高粱杆,挺着个大肚子,三根筋吊着个大脑袋当啷着,不像人样了。

关东混不下去了,没有盘缠,要着饭回到老家,这可是最丢人的事,人们议论着:没出息,他娘守寡把他拉扯大成人,攒点盘缠容易么?他倒好一去关东两年,没混出个人样来,要着饭光着屁股回来,还有脸见人?

一气之下,他抬腿出走了,谁也没告诉,可怜的老娘也不知道,不是他心狠,是走投无路啊!天无绝人之路,他打听着有穷人的救星——共产党八路军,他们就在文登一带,还是要着饭,一路往东跑,终于在牙山坳里找到八路,见了救命恩人,他一头栽倒昏过去了。

醒来一睁眼他躺在医院里身上盖着黄被子,医生站在他身边焦急的喊:‘可醒过来了!’他晃晃荡荡的站起来,紧紧地握着医生的手说:‘同志,给我一杆枪,我要上战场杀鬼子报仇!’

就这样他成了一名八路军战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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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8】叔辈伯伯

二伯三伯

二大伯是有名气的中医,他和我家仅有一墙之隔,相处和睦,常来常往。他家的二哥,在我失去母亲后孤独的日子里,他就像亲哥一样呵护着我。他有一颗善良的心,憨厚的性格,嫉恶如仇,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怕他,有他这棵大树罩着我,不受别人欺负。他的家境很贫寒,有点好吃的,总是留下来给我吃。我没有亲哥哥,他在我的心目中,他比亲哥还亲。

二哥勤劳俭朴,十几岁就是一个种地的好把式。他起早贪黑,忙在田地里,中午饭也不回家吃,是大妈送到地头上,叫几遍他才歇下来,擦檫汗坐在垄坎上,搓搓双手拿起大饼子,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,吃饱了喝口米汤又干起了。天已经黑了,一亩地刚好耕完,地头上没耕到的地方,抡起镢头刨得深又细,上面用手指划平,和耘的一样。

1941年,日本鬼子大‘扫荡’,二哥正在地里干活,被鬼子抓住,用绳子捆绑着他,走在街上,从我眼前经过,他那年轻的心燃烧着,愤怒填满胸膛,眼睛里喷着火焰,梗着脖子上面的青筋绷得老高,一腔热血就要喷射而出,双手紧握拳头,上面的肌肉像石头,能听到骨节咯咯响!我的心揪得绷紧,脑子里充满仇恨,化作眼泪,遮去我的二哥!

二哥一去杳无音信,二大伯长声叹息,二大妈哭得双眼失明!后来传说,二哥被鬼子当劳工下了煤矿....... 天无绝人之路,我的二哥,被日本鬼子抓到关东深山老林的煤矿,受尽磨难,一天挖煤12小时,吃的是橡子面窝头,烧心吐酸水,大便拉不出来,人瘦得皮包骨,肚子胀得像蛤蟆。矿工活不下去了,集体暴动,二哥死里逃生。


1982年一个晴朗的早春,村子里来了一家人,老头已近古稀,老婆也有六十开外,儿子儿媳还有一个胖墩墩的孙子,进村就找村长,递上一封公函,人们一看都傻眼了,他叫王家勇,是王建安的二儿子!老人们都知道他是1941年被日本鬼子抓走的,一晃40年了,杳无音信的人居然活生生的回来了!他的家可是惨啦!

1947年土改‘复查’中,我的二大伯王建安,因为他是国民党员,被拉到南河里活埋了!大儿子也受牵连被押在村公所里,受尽折磨,最后上吊自尽了!瞎老太婆,摸索着找到农药喝下,一家人就这样完了!

三伯父叫王建章有两个儿子,大的叫家恩,老二叫二腚。老家有个俗习,生个闺女叫嫚,生个小子叫腚。我就叫他大哥二哥,他弟兄俩也只差两岁,上面有个姐姐叫大嫚。他娘身子不好,一年到头 病病殃殃的离不开药罐子,就是这样也只能保得半条命,三大伯彪形大汉,有着使不完得劲,他劲再多,就是十八罗汉也白搭。旧社会有劲不行,该受穷还是要受穷,日子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,难呐。

三伯干过木匠、瓦匠、打过铁,钉过驴蹄子,‘在礼’烟酒不沾,吃素不吃荤,其实也是多余的,他哪有钱去吃大肉大鱼、烧鸡、火锅?泥里爬水里打,最后选了个做香油醋的,自产自销,芝麻文火烘炒可以磨芝麻酱,撇出香油后的下脚料芝麻肧可以吃;醋是用高粱煮熟后酿造的,下脚料醋糟喂猪。

他一个人养活仨孩子,一个病老婆,半夜起来磨芝麻撇香油,煮高粱酿香醋,天放亮,地瓜就芝麻肧喝口凉水,先喂猪然后推上独轮小车‘拉乡’,就是走村串巷,拿个木梆子,梆梆梆敲打着‘叫卖’香油醋芝麻酱和芝麻肧,有钱人吃芝麻酱,穷人吃芝麻肧。

日月轮回,沧桑运转,三伯的脸上悄悄地爬满沟渠,头发胡子由灰变白,腰弯背驼,他渐渐在变老,与此同时他的儿女们,也在成长接下他的营生,做起芝麻酱香油醋的生意。

日子刚刚缓过劲来,好景不长日本强盗打来了。大嫚匆匆忙忙嫁到新城镇,日寇轰炸镇子,可怜她和丈夫惨死在炸弹下!他娘已经是风烛飘摇,这致命的打击下奄奄一息了。

祸不不单行,日寇大扫当中大儿子正推着独轮小车‘拉乡’,被抓去运炮弹,从村子里经过,听着那小独轮车吱吱呀呀的叫声,三伯的眼泪带着血流淌,三大娘在家里咽了气!二腚气冲牛斗,脱光了膀子,拎着火把,绕着圈跑到哥哥跟前,抓过小推车拱进鬼子队伍里,点燃炮弹同归于尽!三伯一家也完了。可恨的日本鬼子,毁了多少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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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9】我的爸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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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爸爸(珍藏照片)

爷爷是位老中医,奶奶就生我爸爸一个独生子,所以爸爸就是个宝贝蛋子了。他在爷爷奶奶眼中比什么都要紧,顶在头上怕吓着,含子嘴里怕化了!有个病灾的两位老人就吓坏了。尽管如此,爷爷对爸爸可是相当严厉的,即所谓教子有方,是个典型的‘家严’,爸爸并未叫二老失望,他从小聪慧,上学勤奋,知书达理,更加深了老人家的爱。

爸爸六岁就开始读书,他们几个堂弟兄,合起来请了一位老学究,腾出一间屋子,搬上几张桌子和凳子,就是学堂了。爸爸在老师眼里是个聪明又顽皮的学生,别看他读书时那一双眼睛,东瞅瞅西望望,心不在焉的样子,可是老师叫他背书时,却滚瓜烂熟,从不打哏。老师打心里喜欢他,玉琢成器也,将来必成大器!

爸爸有时也会恶作剧,中午头上先生仰在太师椅上,两眼盖上一本书,呼呼进入梦乡,见周公去也!学生们谁也不准乱动,老老实实扒在那里,装摸做样打呼噜。这时就是爸爸的天下了,他偷偷摸摸地蹑手蹑脚走到老师的身后,把那个黄毛小辫子,紧紧地拴在椅子腿上,第一步的任务完成之后,又来到胖哥跟前,一看他还真的睡了,就近拿起毛笔,给他瞄上一副眼镜两撇胡子,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桌位上,扒在那里‘睡觉’去也!

太阳偏西,知了叫了一中午也累了,一个个都拘在树枝上休息,东南风夹杂着雾气吹在人们的脸上,潮乎乎的,把老师也吹醒了,他老人家哼哼两声,拿去盖在脸上的《孟子》,使劲一抬头,吭噔一声那太师椅子腿刚离地,后头一阵剧痛,差一点把那黄毛辫子揪掉,痛得啊呀一声,赶快仰倒,急叫:‘王建国,快过来!’爸爸装作睡眬蒙蒙,慢慢腾腾来到先生跟前,口里嚷道:‘不得了,先生的辫子长到椅子上了!’顺手抄起裁纸刀,割断头绳,救起老师。

先生气得两眼冒火,举起教尺乒啪地敲打着桌子,叫道:‘是谁干的?赶快从实招来!’没人吭声,先生火上浇油,嚷道:‘统统给我站起来!’那个敢怠慢,呼啦一声齐刷刷地立起来,老师一看胖哥戴着眼镜‘长’着胡子,逮了个正着,厉声叫道:‘王建功过来!’胖哥矒了,心想我怎么了,一中午老老实实在睡觉,老师叫我干什么?磨磨蹭蹭走到讲台上,回过头和同学们一照面,大伙哄堂大笑,老师也憋不住扑哧一笑,顿时那气消去一半,胖哥还蒙在鼓里,莫不着头脑,一抹脸变成李逵了!老师发话了:‘罢罢罢,暂且记下这笔帐,下次决不饶!’这事只有一个人心里明白,可是他的心里永远在受责备。

回到家里,爸爸拿着‘家法’,双手举过头顶,双膝跪在爷爷面前,把在学堂里干的坏事,原原本本的从实招来,爷爷气得拿过‘家法’在屁股上抽了三下,奶奶过来也责备,同时教她向爷爷谢罪,并领着爸爸去向老师请罪,给胖哥道歉!

从此以后,爸爸变得沉闷了,下狠心用功读书,练毛笔字,他进步很快,一手柳体写得像套印出来的一样,在学生中名列前茅,每每得到老师的赞扬,经常来到爷爷跟前夸奖道:‘王老先生,令郎奇才也,前途无量!’

三年私塾读完,出师考试爸爸的文章写得好,题目是:《诚》,他写道:人以诚为本,诚乃信,以信服人心。古今凡大事者,莫不得人心乎?故得人心者得天下也!民心不可欺,民如水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明末李自成举事拥戴者众,一呼百应,摧枯拉朽,明王朝败,皆因失民心也。闯王进京昏然纷然,众叛亲离,大失民心,一败涂地!一十八天,遗恨千古!吾人应吸取其教训,律己之,言必信,信必行,行必果,乃丈夫也。

爸爸生于1903年,读过三年私塾后爷爷教他学中医,他有着自己的抱负,感到当一个医生太渺小了,因此曾受到爷爷的训斥:好高骛远,子承父业天经地义,你都看不起,将来还能干什么?还有比当医生更高尚的职业么?爸爸据理以争:医生虽好,所救治者仅限一人,作为一个国民,要放眼全国,立志为民,做出一番事业来!爷俩争执不下,谁也说服不了谁,无奈双双去找老师评说。老学究侧耳细听各自的道理,然后拿出中庸之道说:‘王老先生乃是以治病救人为本,善哉!我的学生乃是以治国为根,壮哉!依愚之见,不妨各行其是,岂不两全其美乎?’爷爷是位开明人士,宽宏大量之人,就以老师之见各行其事也罢。

他老人家心里有自己的打算,要立业必先成家,先师曰:不孝有三无后为大,要报国就要后继有人。于是爸爸十六岁就成家了。妈妈生于1900年,比爸爸大三岁,她是一位贤淑、善良、勤劳、俭朴、纯真、温柔、朴素、大方、好客、忍让…一句话,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好最好的妈妈!她对上至敬至孝,对夫百依百顺,对下至亲至爱,对邻至和至睦,是远近闻名的‘姜家三姊妹’。

爸爸成家之后,心怀大志并不眷恋新婚燕尔,别父母抛妻子只身北上京城,那里有爷爷开的九经堂中药房,他以经营药房为借口安下身来,开始施展抱负,广交朋友。

最先认识了本乡的张先生,他是孙中山的忠实信徒,是正统的国民党员,此人下面有两个徒弟,一文一武,文者姓刘名国锋,前清中举,他对清朝的腐败媚外痛心疾首,从而投奔孙中山,加入了反清浪潮,拥戴孙中山,参加了国民革命;武者姓吴名大胜,早年曾习武于少林,剃个光头,终生不娶,虽不是和尚,却是个虚虔的佛教徒;爸爸就是张老师的第三个徒弟,上有两个师兄,自此以后,发狠习文习武,晨晚练武,上午习文,下午跟师兄闹革命,深入到广大民众中去,宣传追随孙中山,推翻满清,建设中华民国,散发传单,募集经费,发展国民党员,建立国民革命军,组织学生送情报,闹学潮,罢课游行,……。革命的洪流,火热的运动,为一个热血青年而洗礼,也给他以报国有门,施展大志的广阔天地,他心潮澎湃,下狠心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。聪慧天赋告诉他,不仅跟在后面摇旗呐喊,庸庸碌碌,人云亦云,而是凡事都要动脑筋思考。

苏联十月革命成功,给人类其中也包括他以希望,在他的人生征途上,有一个璀璨的明星指引着前进,大哥刘国锋,虽是张老师的大徒弟,他却不参加师父顶礼膜拜的国民党,此人有他的理想,国民党也好,三民主义也好,可是它所代表的是资产阶级,中国的资产阶级先天软弱性,决定了它的革命不彻底性,国民革命成功后,孙中山暴露出他的弱点,已经取得的政权拱手让给袁世凯。刘大哥的觉悟,首先是它的阶级地位所决定,他家三代是铁路工人,更重要的是有个指路人,此人就是李大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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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2-14 10:02:10 |显示全部楼层
【10】大哥遇难


李大哥

李大哥是个大学问家大学教授。个头不高,黑黝黝的面孔,一年四季不戴帽子,留着平头,头发短而坚挺,从来不用梳理,一付正圆形的深度近视镜,大而厚遮去面部的三分之一,高高的鼻梁上面架着眼镜,压出深深的痕迹,向下的鼻孔,被两撇又黑又密的胡子,遮得严严实实,脖子不长,一条灰色围脖捂得严实,黑色长袍下大襟拖地,那双黑礼服呢便鞋,藏子里面,腋下经常架着厚厚的书本,走起路来小跑,好像有许多的事忙不完。就这派头完全是一派学者风范,他那深奥的瞳仁后面蕴藏着无限智慧,大大的脑壳里装着人类最高理想,他日以继夜的在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,十月革命,中国的希望,东方之星——中国共产党!他就是先驱者。

青年的爸爸和他的两个师兄,幸运地遇到李大哥,是他们一生中莫大的幸运!有多少年轻人,在黑暗的深渊里摸爬翻滚,刚刚看到一丝曙光,却被反动派扑灭了!他们还在继续下沉…,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,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出头之日啊!中国需要‘李大哥’!中国需要共产党!

在李大哥的指导下,三兄弟参加了马克思学习小组,他们贪婪的吸收最先进的思想,读过光芒四射的《共产党宣言》,马、恩、列的著作,代表先进思想的杂志报刊:《新青年》、《民权报》、《星期评论》《湘江评论》等等,他们越看越兴奋,心里豁然开朗,一张白纸从此染得彤红,奠定了他们的革命人生观!

夜,黑暗的夜,风雪交加的夜。这样的天气刘师兄后半夜才回来,在后窗上叩了四下,这是他们的暗号,二师兄习武练就了顺风耳,睡觉时总是睁着一只眼!听到是大哥在叩窗户,一个轱辘翻身下床,轻轻开门接进大哥,一阵寒气带进屋里,刘大哥雪人似的,顾不得拍去身上的雪,喘着粗气低声说:‘老三,快醒来大事不好!’其实爸爸早就睁着大眼在穿衣裳,屋里黑看不见,他俩忙问:‘大哥发生了什么事?’‘李大哥被军阀抓去了!’他呵着手急急地说。兄弟俩几乎是同问:‘怎么办?’‘还能怎么办,救人!’刘师兄斩钉截铁的说。

三人围在一起,低声商量了一阵,最后决定:刘大哥负责摸清人关在那里,爸爸筹划钱,二师兄联络武林弟兄,各自完成后回来再说。决定之后,三兄弟冒着风雪,消失在黑夜里。

先说刘大哥,天蒙蒙亮找到师傅张老师,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军阀抓人的消息?师父摇头说:没听说。他俩顾不得吃早饭,一起到国民党区党部打听,回答的是个个摇头。像这等大事在人多广众之下难以得出实情的。与此同时共产党组织也在积极活动,进行营救。他们的情报多而准,得知李大哥被张作霖抓去关在西交民巷京师看守所里。二师兄在武林江湖上可以说朋友遍天下,一呼百应,他只挑选了20个铁哥儿们,个个都是武林精英,武艺高强。爸爸为人豪爽,从药店里拿出贵重药材犀角、虎骨、人参、麝香、熊胆、鹿茸、珍珠…等等,送到同仁堂,没费什么口舌,人家就收购了,同行间常来常往,都是熟人,共筹集了12000现大洋。

一切皆备,三兄弟首先找到李大哥的学生,此人姓董,南方人,一派学生打扮,眉清目秀,穿戴洁净朴素,对人和善,说话条理清晰,简明扼要,做事周密稳妥,一看就是一位有学问有修养品质高的人,让人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。他们把准备的情况和他一说,他满意的点点头说:这样很好,你们看是不是先托人运动,花点钱能赎出来最好。三人点头称是。

已经决定下来,事不宜迟,免得节外生枝,军阀心黑说不定他们一转眼就变。董先生通过关系,打通一条至关重要、又极为可靠、极为直接的人物。此人姓张单名一个梁字,后来做出一番轰轰烈烈业绩,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勋,在历史上流芳千古!暂且不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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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1】见张先生

张先生

这张梁先生,时下正不得志,人很消沉,一天到头就是两件事:女人、鸦片。本来他怀着一片爱国心,可是眼下军阀混战,天下大乱,好端端一个中国,四分五裂,一摊散沙,列强虎视眈眈,红着眼在想瓜分这块肥肉,这种局面怎不叫人落泪伤心!所以就玩世不恭,昏昏沉沉,消磨意志!

董先生只有投其所好,叫师兄先去买上鸦片,封上五百现大洋,他亲手写了一封信,写道:

张先生,拜托:
吾等老师李教授,不幸落难,实乃出于误会。做学问的,饱览群书,过目尚知深浅,一念之差,身陷囫囵。望先生念其才渊学博,国之栋才,尽心搭救,功在国家,德于民众,此乃我等幸甚!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。此致
恭礼    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刘、吴、王、董再拜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民国十六年三月五日

他们不便前去,从没见面递不上话,想来想去还是请师傅劳累,张先生和张梁曾有一面之交,虽不深刻却是一见如故,谈得很是投机,双方印象都很深刻。而师傅和董先生,又是好朋友,于是最后决定由大师兄拿上钱礼,跟在师傅后面去了。费了些口舌总算见到了张梁先生,是在他的公馆里见到的,他先生躺在烟榻上,旁边一张茶几,上面放着一盏香油灯,冒出一缕青烟,香喷喷地,一支烟枪含在口,旁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给他烧大烟泡,他悠闲地迷着眼在吞云吐雾。烟瘾过足之后,懒洋洋的问道:那不是张兄么?久违了,有什么事啊?张师父立在那里哈下腰,恭恭敬敬的回道:张少爷,有事相烦。双手递上书信,他用两个指头夹过去,顺手递给那位小姐吩咐道:老四你给念念。听罢他皱起眉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里面还夹带着鸦片烟的香气,勾起环、小指挠了挠头,皱着眉头说:‘唉,这事怕事不好办,听说那个姓李的是共党?’张师傅示意大师兄把礼送上,刘大哥双手递上红包,那里伸出手挡了过去,吐出一个‘免’字,随即喊道:‘送客!’

张师父回来感到很没有面子,也不见董先生,叫大师兄拿回钱礼,带口信说对不起。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看来是很难办了,二师兄瞪着眼气呼呼的说:‘看来只有动武了!’爸爸赶快捂住他的嘴,急道:‘二哥轻声!’刘师兄和董先生也说:‘莫急容我们慢慢商议。’四人围成一圈,你一言我一句,如此这般,最后董先生说:“就这样定下来吧,由吴兄做总指挥,召集他的兄弟,摸进西民交巷京师看守所,进去救人,国锋兄和建国弟,负责接应,我负责望风,事不宜迟,动作要快,保证成功、安全,今晚下半夜一点动手,暗号是三击掌,口令是‘先生’——‘学生’,就这样。”

时轮已是晚春,可是今年的天气仍是寒气逼人。天空阴沉沉的,一弯勾月斜挂在半空,浮云在西北风的吹逐下,漫过勾月匆匆东流,天空时明时暗,人们的心也在一明一暗,迷迷茫茫,忧心忡忡。在月黑地里,隐隐约约可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,手里拿着鬼头刀和手枪,嗖嗖穿过夜空,在房顶上身轻如飞燕,步履如踏棉,三跳两窜来到看守所,那里面关着政治要犯李大哥,戒备森严,军警个个如虎似狼,眼睛瞪到头眉顶上,耳朵象猫头鹰,地上掉下个针,都会听见!在这种极端困难情况下如何下手?二师兄一皱眉头,计上心来,调虎离山!他从兜里摸到一枚铜元,两指夹着嗖的一声飞过天空,在10米开外打的瓦片哗啦一声,‘不好,有人!’嘀嘀嘀警笛划破夜空,枪声向着瓦片射去,响成一片。就在这当空刘师兄一招手,五条黑影飞下房顶,脚尖点地落在看守所院子里,说时慢那时快,刷刷两刀两个人头落地!一个卫兵缓过神来,高叫:杀人啦!砰砰两枪,又倒下两个,只听一脚步声渐近,二师兄刚举起刀,还没砍到牢门的锁,一声枪响,他的胳膊一麻,钪啷一声大刀落地,狱警围上来了!不好,两个弟兄架起他,五个人一跺脚飞身上房,一溜烟消失在寒空,拍、拍、拍三击掌,都撤了下来,营救行动失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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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2】寒夜行动

二师兄

二师兄的伤不是很严重,只是右上臂被子弹穿了一个洞,没有伤到骨头。爸爸在药店里拿来上好的中药,内外夹攻,不用几天就会痊愈。

第二天董先生托了个小乞丐送来一封信,写道:军阀急不可待的就在当夜,把李大哥绞死了,同时就义的还有十几个同志,他们的遗体还挂在那里,暴尸广场!要设法安葬。

当天夜里,爸爸和十几个武林弟兄,在二师兄的指挥下,抢李大哥他们尸体。人已经被杀,军阀们已经放松了警戒,天一黑就没有岗哨看守了。尽管如此也不可大意,大师兄嘱咐说:‘千万不可大意,说不定敌人正在玩阴谋诡计,下饵钓鱼,老二你一定要在四周方圆十里之内遍布岗哨,三师弟动作要快,两人一组,拿上利刃,一人抱腿,一人割绳子,割断背起就跑,越快越好,我来接应,大家跟我跑,听我的指挥,我已经找好了地方,就这样,暗号口令照旧,下半夜动手!’

这是一个月黑的夜,天上下着蒙蒙细雨,北风唿哨,刮的树枝呜呜响,显得很凄凉,这是老天在为死去的烈士哀悼!一瞬闪电,几个黑影一溜烟的消失在黑暗里,接着一声春雷,掩盖了一切。刑场上空空荡荡,在北风的呼啸下,十几个人摇荡在绞刑架上,说时迟那时快,蹭,蹭,蹭飞来二十几个黑影,一个抱腿,一个飞身,只见寒光一闪,一人背一人抬腿撒腿就跑,只一瞬间,十几个烈士被抢一空,黑影刚刚消失,忽然间一群军警窜出,鸣着警笛,包抄过来!两位师兄早有防备,一阵排枪,雨点般的流弹,泼向军警,倒下一大片。等到军警缓过神来,兄弟们已经进入大师兄准备好的寺院里,那里早就准备下十几口棺材,弟兄们齐动手,换上衣服,入殓盖棺,抬到预先掘好的墓穴,三下五除二,埋葬了李大哥等十二位烈士!

天还没亮,弟兄们各自回到安身之处,呼呼进入梦乡。黑夜刚刚过去,市井老早就苏醒了,恢复了它的熙熙攘攘。‘卖报,卖报,惊人消息,张作霖绞杀教师学生,一夜之间,尸首消失!’‘快看报,军警抢尸,死伤惨重!到处抓人啦!’

一时间整个北京闹得天翻地覆,董先生想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,和爸爸他们几个师兄商量远走高飞。从此董先生回到南方老家,大师兄暂留京城,爸爸和二师兄夜里回到山东老家。

爷爷早已重病缠身,只是瞒着不让爸爸知道,怕他在外面担心。一见儿子匆匆忙忙回来,爷爷奶奶和妈妈,十分惊奇,再一看还领着一个生人,半夜三更神神秘秘,爷爷有些生气,叫到床边训斥道:‘不肖之子,一去杳无音信,回来也不打招呼,夜半三更,偷偷摸摸,是何道理!’爸爸扑通一声跪在地下,二师兄也作陪,两人双双叩头不迭,口中念念:‘儿子该死,儿子不孝!父亲保重,身体要紧!’妈妈一看这等情形也赶快双膝跪下求饶。奶奶一旁说情,爷爷这才消了些气叹道:‘罢罢,还不给我起来,这位先生对不住了,龙儿,还不把你媳妇搀起来。你走后还不亏了她!’

爸爸回来爷爷的病虽有好转,总因年老体衰,久病缠身,一日重似一日,没出一月就病故了!在这天塌下的打击下,奶奶难以承受,七天七夜滴水不进,不到十天撒手跟着爷爷西去了!邻里们议论都夸奖奶奶情真意切,族长出面给她在大街上立了牌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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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3】抗日救国

爷爷和奶奶

不到十天爷爷奶奶先后走了,爸妈伤心透顶,守灵三天,出殡这天,爸妈哭得死去活来,在众乡亲的劝说下,个把月他们才缓过神来。爸是个有志气的人,他不甘就此沉沦下去,先和二师兄商量,请他返回北京,办两件事,先找到师傅,请他和共产党联系,找到老家的组织,接受党的考验,参加抗日工作;其二是把北京的九经堂药房转让出去,取得资金回来开个黄酒馆,一来有了收入,资助抗日,二来也是个掩护。

不到半个月二师兄就圆满归来,并接回了张师傅,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,热爱祖国,痛恨日寇,满腔热忱参加抗日工作,在北京已经参加了共产党。

张老师的到来给爸爸以莫大的精神支柱,当天夜里三人畅谈彻夜,师傅说了‘西安事变’,就是那位沉沦于鸦片女人的张少爷,首先戒鸦片,然后扣老蒋,兵谏抗战,在共产党周恩来的努力下,蒋介石迫于全国人民的压力,答应抗日,‘七.七’事变后,全国各党各派各军各界,枪口一致对外,终于盼来了抗战的大好形势。

爸爸立即从痛苦中解脱出来,振起精神,第二天就开始筹划,张师傅自荐去和家乡的抗日组织联络,当时共产党还处在秘密时期,身份不能公开,他自说去找抗日组织,等回来再商量。二师兄把出让药房的事向爸爸交待,共卖得大洋五千元,取出银票交给爸爸,他哪里肯收,就拜托二师兄操心筹划酒馆去了。

事情只用了三天,一切顺利。师傅先回来三个人又是一个通宵长谈,他说:在金矿区先找到了杜先生,他是全县抗日民众代表,后来知道他是招远县共产党县委书记,两人接上头,杜先生先叫他去国民党县党部,取得联系,以国民党党员的公开身份,先发展抗战组织,名字叫‘招远县民众抗日救国会’下设‘矿救会’、‘农救回’、‘青救会’、‘妇救会’、‘学生会’、‘儿童团’、‘自卫团’。我们村属于第三区,又叫金华区,区委姓孙,(共产党员)咱村由建国出头,叫‘村救会’下设和县里一样,组织‘各救会’,矿、农、青、妇等。大胜副之,做此决定是因为二师兄不是本地人,师傅暂时到兴福寺小学任教导主任以作掩护。

头等大事筹划得头头是道,他俩都很佩服师傅,不愧为秀才,办事就是有学问。爸爸的精力全用在‘村救会’上,开黄酒馆的事交给二师兄办去,他自小学过酿酒手艺,这些爸爸事前都想好了的。

我们村地处招远县西北部,叫山后河东王家村,地处招远、掖县、黄县交界,向西向北邻近渤海,向东向南是丘陵地带,地下埋藏着挖不完的黄金,沿着万盛河两岸村落密布,这万盛河,是一条季节河,发源于金华山,一泻而下,注于渤海。金华山有她美好的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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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4】金色故乡

金华山

金华山不很高,最多也就是海拔200米,可是她巍巍壮观,山上常年葱绿,松柏不老,密布满山,粗壮高大,树下鲜花怒放,树上百鸟歌唱。山巅上有一座大庙,叫做金童玉女庙,前大殿上供着一个金童,后大殿里供着玉女。老人们说,那是金华山里的金玉神,长年香火不断。

金华山是一座宝山,开天辟地时,山顶上金花四射,金龙飞舞,吸进渤海水,洒向大地,如甘露滋润着田野,保佑年年丰收,山上树丛射出金光,树下是金库,黄橙橙的金子,一座金库装不下,顺着万盛河滚滚向北流,流进丘陵深深埋藏,那就是遍地的金矿!

在万盛河畔有个村庄,叫富家村,村对面有一座小山,上面长着不老松,松树底下有一眼泉水,人们叫它龙眼,常年清清的泉水潺潺不断流,人们都来取泉水,那泉水澄清爽口,喝了沁人胃脾,助消化防百病,一个夏秋不拉肚子,这是一汪神水,人们在他的旁边建了一座庙,叫做神水庙,长年来取水的人络绎不绝,香火也不断。

这一天娘儿俩拿着水葫芦来取神水,小儿子才三岁,自小那双眼睛特别黑,好像没有底,妈妈拎起一葫芦水,孩子叫道:‘妈妈你看,泉水深处有一个大元宝,金光四射,好耀眼啊!’妈妈说:‘小孩子家净胡说,我怎么看不见?’孩子歪着头犟:‘在那里,在泉水底下,金光闪闪!’妈妈心想莫不是孩子眼睛有毛病,对着孩子的眼一看,果然那深深的眼底金光闪烁!回到家对他爸说了,他爸不相信,当时领着孩子来到神泉边,一看没错,心想那小山里一定埋藏着黄金。

十年后儿子长成大人,爷俩的愿望就要实现了!拿起开山工具,来到神泉边,烧香烧纸跪拜三叩,口中念念:神泉保佑,我家三代受穷,今有神人指路,暗示地下有金子,叫我爷俩去取,得宝后一定重修神水庙。

从此爷俩在神水庙旁,开始了挖山取宝,挖啊,挖啊,一挖就是五年,老子已经头发白了,儿子也累弯了腰。这天一大早爷俩就下到矿井里,干到日当午儿子听到上面有人叫道:‘孩子他爸快上来歇歇吃饭吧!’儿子一听是妈妈叫就说:‘不啦,娘,你把饭顺下来吧,就不上去啦,少得麻烦!’等啊,等啊,上面就是没有声音,爹说:‘你上去看看,这是怎么的了!’儿子爬上来一看,饭是在那里冒热气,就是不见了老娘,扯开嗓子叫,就是不见人,急了儿子弯下腰,双手围起一个喇叭对着矿井,叫爹赶快上来找妈妈。

爷俩四处寻找,天亮找到天黑,天黑又找到天明,就是没有音信,儿子哭得死去活来,老子只知叹气,儿子累得迷迷糊糊睡过去了,一觉醒来好像做了一个梦:老娘在天上大声说:儿子,不用找啦,娘已经被玉皇大帝招到天宫,不回去了。

此后爷俩继续挖金,一天忽然挖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碗口粗的金柱子,爷俩高兴得饭也顾不得吃,一个劲地挖,一气挖了三天三夜,那金柱子渐渐的露了出来,放出的金光照的井下金碧辉煌,一直冲上天去,乡亲们老远就看到一根柱子似的金光,直冲云霄,晚上如同白昼!

【15】王家老酒

王家老酒

爷俩真的累了,吃过饭歇了一个晚上,天亮又干起来,挖着挖着只见哪个金柱子有点摇晃。爷俩手握手包起来用力摇动,眼看就要挖出来子,忽听下面汹涌澎湃,翻天覆地,响声越来越大,震的耳朵嗡嗡响,‘喀啦’一声天崩地裂,一股海水冲上天空,九霄云中一条金龙外张牙舞爪,一头沏下抓着他爷俩栽进北海!

爷俩从此杳无音信,据传那金柱子乃是北海龙王的定海针,东海龙王的定海针被孙悟空借去,成了金箍棒。

他爷俩的最大的贡献是:人们从此学会了采金,美丽的故乡到处是黄金,遍地是金矿,伸向万水千山,汪洋大海,直到渤海海底,那是地下长城,为抗日战争谱写了英雄篇章!还有那神泉水,它是人间甘露,滋润着万物生长,灌溉着百花禾苗,创造出无限美好!

回来再说爸爸的二师兄,忙活了不到一个月,一间黄酒馆筹划的像模像样,有盛米的大缸,煮酒酿的大锅,一次能煮二斗米,一个木槽能躺下两个人,装下两大锅米酿,那上面放上一个架子,担着一盘石磨,米酿煮好盛在木槽里,放上石磨那陈曲就磨成粉末,拌进米酿里,装进丝织的口袋,放在暖和处发酵,三天后将米酿袋子放进压槽里,上面坠上石头加压,那喷香的老酒,就一条线的流进酒缸里,名扬乡里的‘王记老酒’就制成了。套上马车拉到集上,不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,真正是生意兴隆通四海,财源茂盛达三江,那酿酒的水就是取自神泉水。

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,流进二伯的口袋里去了。他俩不是守财奴,发财不忘国难,商量着把钱捐给共产党八路军,经过县委杜书记研究,决定把钱用在刀刃上,要爸爸带上钱去北京,找上他大师兄,购买军械医药,运去胶东军区支援打鬼子。

酒馆交给二师兄了,爸爸只身来到北京,找到大师兄,说明来意,两人高兴之余赶快商量购买军械弹药和医药。这在当时可是非常危险的,一不小心被抓到,那可是死罪掉脑袋的事。

【16】计取军火



军火帆船航行在渤海湾

兄弟俩想来想去还是要找张梁,此人刚从上海回来,已经戒烟成功,不再消沉,下决心抗日打鬼子。大师兄和张梁有过一面之交,见面后试探着说明来意,先说要买医药,为了那些打鬼子负伤的前方弟兄,他们的处境是很困难的,冰天雪地和日本鬼子厮杀,负伤后没有医药,伤口化脓,不少弟兄死于非命!张先生听后,咬牙切齿,热泪盈眶,此事不为非炎黄子孙,当下就答应要多少有多少!第一笔‘生意’顺利做成,共有两火车皮医药待运,张先生说:做事要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天,马上打电话给铁道部长助理,他的八字弟兄,那里急忙点头答应:下一趟列车挂上这两个车皮,直运到潍县附近的昌乐车站。爸爸发了电报,要二师兄通知县委派人去提货,事情就这样顺利完成。

还有更重要的任务,那就是购买军械和弹药。转弯抹着角,向张先生慢慢透露,到了关键时还是要把本意说出来。大师兄说:前方吃紧,日本鬼子非常猖獗,他们的装备好,我们还是满清时代的武器,已经陈旧不堪,打起仗来伤亡惨重,没有好枪好炮,是打不赢日本鬼子的!张先生是个聪明人,一听这话就明白了,他一瞪眼一摆手,说道:‘这事我本不应该推辞,可是事关重大,贩运军火非同小可,搞不好大家都要掉脑袋,这事关系到打鬼子救中国的大事,不容我撒手,请让我慢慢想法子。’

过了两天张先生派他的内弟,约大师兄一个人见面。这次是在他的公馆里相会,场面相当严峻,客厅里杀气腾腾,摆着香案,点着白色蜡烛,正堂挂着孙中山的画像,案上有一个海碗,里面盛着白酒,地上一只绑着双腿的红花大公鸡。张先生身穿长袍马褂,脸上没一点表情,板着面孔,上来就说:‘兄弟,咱们的事已经走到今天,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,我就把话挑明了吧,要成大事就不要怕死,怕死不是好汉,今天咱们痛痛快快的拜个生死之交,来!’他抓起大红公鸡,手起刀落,鲜红的鸡血喷射而出,接进海碗里,摔掉公鸡,端起碗先喝了一大口,然后递给师兄,他接过酒双膝跪下,高高举过头顶,发誓道:‘皇天在上,我刘国锋不才,幸遇知己,三生有幸!’说罢一仰脖喝完鸡血酒,‘啪啦’一声把那碗摔得粉碎,接着说:‘如有二心,就像此碗!’当下张先生急忙拉起大师兄,嘴里念念:‘贤弟言过了,言过了,快请起!’从此张先生就单线和大师兄联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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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7】十吨武器




少尉的指挥下,直撞过来!


这张梁非同一般,虽然是军阀家庭出身,从小过着优厚的少爷生活,可是常年的军队生涯,耳濡目染使他养成了军人的个性,那就是说一不二,办事认真,说话算数。他和大师兄饮血发誓结拜义兄义弟,答应操办军火,抗日救国,说到做到,立刻付诸行动。他亲自出马,远赴苏俄通过他老爸的关系,从苏联那里购买到10吨武器弹药,费尽心血取道蒙古,装上骆驼远渡大漠历经月余,行程万里,才把那50箱10吨军火运到天津塘沽港。

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了爸爸,天津那里有他的老朋友,同学同乡,此人姓陈名汝弼,在天津做海运生意,这些年生意场上难做,国衰民困,列强频频入侵掠夺,勉强糊口。日寇张牙舞爪步步逼近,眼看要国亡家破,他的一腔热血冷了凝固了,意志消极,整天泡在酒精里,唉声叹气。见到了老朋友喜出望外,倾听了不少闻所未闻的新鲜事,尤其是有关共产党八路军的抗日救国主张,使他为之一振,精神焕发,大声呼叫:中国有救了!

爸爸把这次来津的事,旁敲侧击地透露给他,说是八路军在前线打鬼子,流血负伤需要医治,由于医药奇缺,不少人不该牺牲的死了,不该残废的残废了,说到伤心处,两人泣不成声!拳头握得咯咯响,砸向桌子吼道:此仇不报誓不为人!接下来就把运货,需要船只的事说了,当场陈兄折著誓盟说:‘贤弟,有话只管说,有事尽管吩咐,我汝弼拼命不在话下!雇船是小事一桩,我这就去!’说罢起身就走。‘慢着,’爸爸说:‘一句话,安全,快,不痛花钱。对外说是运的是榨油机。’

晚秋的天空灰蒙蒙地,淡云烟雾似的片片飘过,朝阳也没生气,显得懒洋洋地,大地上的薄霜久不消融,西风掠过树叶飘飘,晃晃悠悠如痴如醉,枯草干黄低垂着头,毫无生机,人们愁眉苦脸,埋怨老天又赐给一个荒年!塘沽港久年失修,多年的淤积缺乏疏浚,只能停靠小船了。一位商人的打扮:戴着礼帽,一副金丝眼镜遮住双眼,上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,长袍马褂,藏青裤脚下登着薄呢圆口鞋,腋下夹着一个黄牛皮包,后面跟着一个‘把头’,穿戴一般,两人大声吆喝着苦力正往渔船上搬运大木箱,那箱子少说也有半铺炕大,沉甸甸的,足有四五百斤,苦力垂头弯腰,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粗,汗流浃背,不时地用肩上的灰色长巾拭擦汗水,口里干渴还是要喊着号子,以图消减辛苦!
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只用了半天,50只箱子统统装上了五只渔船上。事不宜迟,夜长梦多,拔锚起航。只听一声‘开船’,白帆徐徐升起,海水哗哗被推开形成一条豁沟,那船轻轻移动,离开码头。就在这当空,一队身穿灰军装的丘八,在一个少尉的指挥下,直撞过来。

【18】随机应变

乘风破浪,一帆风顺,帆船来到汪洋大海中

‘船上装的是什么东西?靠过来检查!’斜眼子排长手里举着盒子枪叫道。陈经理急忙上前点头哈腰恭而敬之地说:‘这不是徐排长么?久违久违,什么风把您老刮来了,快进屋坐坐,有话好说。’“你少来这‘里格愣’别给我装糊涂,快说船上装的是什么,不报关就想走?”这家伙不依不饶。陈经理一看瞒不过去就嚷道:‘船老大,靠岸!’船上高声答道到:‘好来,您呐!’只见那小渔船慢悠悠地又靠上码头。‘长官,请!’把头手一伸,让斜眼子排长上船,他紧跟在后,三个人鱼贯上了船。

岸上那个班端着枪如临大敌,虎视眈眈。那货都进了舱,这不知死的混蛋居然下到舱里检查,一看那么大大箱子上面印着‘天津机器厂出品’‘榨油机’,叫着赶快给我启开老子要亲眼看看!经理从腰里掏出‘三炮台’递上说:‘长官先抽烟歇歇。’他一挥手拨拉开,瞪着斜眼说:‘快,检查完再歇不晚,快开箱!’把头从腰里掏出一沓钞票,就往他口袋里塞:‘长官辛苦,买包烟抽!’哪里知道这家伙不吃这一套,一把夺过钞票,撒上空中,骂道:‘混蛋,少给我来这一套,想贿赂老子也不睁开眼看看,瞎啦!’
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头向经理使了个眼色,顺手抓起一把消防斧头,说时迟那时快,照着他的脑袋砸去,脑浆和着黑血溅得老高,这家伙声也没吭,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完了!经理拿过手枪别在腰里,把头拿过一个麻袋把尸体装了进去,拎过水桶冲去血和脑浆,一切都来得那样突然,那样干净利落,前后也只有几分钟的工夫。收拾停当,把头上得岸来对‘弟兄’们说:‘排长吩咐了,那里面发现装的是私货,他要押着去天津海关,叫你们回吧,每人赏两块现大洋!’说完开始发‘大头洋’。‘弟兄’们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
眼看着那帮‘灰皮子’走远,急忙开船,一阵北风刮来,那船像离弦的箭,嗖嗖一溜烟借风势驶向大海,远走高飞了。

乘风破浪,一帆风顺,船来到汪洋大海中央已是深更半夜,两兄弟悄悄地抬出‘死狗’,轻声的喊着1、2、3,一使劲将那个麻袋包丢进大海,小声说:‘去吧,喂王八啦!’扑通一声溅起一个浪花交待了他的一生。

两人叫来船老大,交待了些事情,就在舱里打个地铺,蒙上被子进入梦乡。这一觉睡到中午船老大把他俩叫醒,吃过午饭,在阳光的照耀下,远远望去长山列岛影影绰绰浮在海上,随着船的前进,慢慢由小而大,逐渐清晰起来。远远的有一只渔船桅杆上飘着一面红旗,这是预先联络好了的信号,是军区派来迎接他们的,俩人不约而同心里一阵热呼呼的,两双眼里含着泪水,这是高兴也是幸运,更是完成任务的喜悦。

【19】夏侯团长

长山列岛

那面小渔船也看见了五只船排成一列长蛇阵,在船老大的指挥下,小伙子们扒光上衣,露出古铜色皮肤,鼓足了劲全身那肌肉鼓起,形成一个个肉疙瘩,在号子的呼喊中摇起浆,嗨哈、嗨哈、嗨哈,那小船箭一般的射向长山列岛!

夕阳西照,风平浪静,海面如镜,微波轻澜,在太阳的光辉照耀下,大海一片金光闪闪,点点白帆,如同金箔上嵌进占石,分外壮观!啊,大海,高贵的金镶占,奇妙的大自然,富有的海疆,不尽的宝藏!如今她怎么了?强盗们的铁蹄在把她蹂躏,汉奸卖国贼弹冠相庆,出卖祖宗,割让国土,大好河山,千孔百疮,亡国之虞迫在眉睫!是他们就是他们,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,奋起抗争,洒血抛颅在所不惜,毅然扛起枪上战场,保卫祖国保卫家乡,祖国才有了希望。一个伟大的民族,优秀的子孙,就在眼前,他们是千千万万中的一员,骄傲的一员,中国不会亡!

前来迎接的小船,是许司令亲自派的,上面是胶东五旅13团团长夏侯苏民,赫赫有名的战将,威震半岛,敌人闻风丧胆。他身穿合体的草黄色军装,一顶军帽端端正正,帽沿上面一幅风镜,腰间扎着一条铮亮的皮带,一旁挂着一支左轮手枪,膝下扎着绑腿,一双布鞋前面拴着布带,一米八的个头,显得颀长匀称,好一个俊俏的小伙子,他才20岁。

双方的船遥遥相望,那面举起一面小红旗,在空中划了三个圈,这面用小红旗上下举三举,对上暗号,两只船迅速靠拢,夏侯团长,奋身跳上船来,握手拥抱像亲弟兄一样久别重逢!其实他们是头一次见面,‘把头’先介绍了陈经理,说这是我的拜八大哥,陈经理拉着‘把头’说:‘这是兄弟王建国,是他领我来抗日救国的。’夏侯团长自我介绍说:‘我叫夏侯苏民,五旅13团团长。’三人抱拳久仰久仰!

一声口哨,船队在夏侯团长的带领下,向北长山岛进发。太阳西斜映晚霞,天渐渐变暗,北风带来寒意,海上波浪起伏,拍打着船舷哗哗响,劈开波涛,快速前进。天黑下来停靠在一个渔港码头上。

这里是胶东军区控制的小岛,群众基础很好,在山洞里有一个军用地下仓库,那是夏侯团长带领一个营,用了一个月建成的。一连的小伙子兴高采烈地一阵忙活,搬的搬抬的抬,10吨50个箱军火,只用了一个小时全部运进仓库。船工们饱餐一顿,拿着工钱高高兴兴地返航,一次艰巨的任务完成了。

这次运来的军火可以说是雪中送炭,胶东军区要新建两个旅,加上原来的五旅编成一个独立师,还有军区直属警卫团、炮营、特务营、武工大队;军区下属四个军分区:分别称为东、西、南、北海军分区,每个军分区都直辖一个独立团;胶东当时共有20个县,每县都直辖一个独立营,还有每县又有区,区又辖区中队(相当一个排)番号虽如此,实际兵员都大大超编。扒拉着手指头再加上脚趾头,算也算不清有多少兵力!还有民兵那就‘老鼻子’了!这就叫全民皆兵,形成汪洋大海,管叫你日本鬼子有来无回!这是其一;其二就是这多的‘兵’,不能拿着烧火棍子打仗吧,当兵没有枪,两眼泪汪汪!孩子没有奶,嗷嗷待哺矣!10吨的军火看来是不少,实际也就是杯水车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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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】许司令员

许司令员


军区许司令见到‘王把头’和‘陈经理’,张着大嘴哈哈笑,一个劲的夸奖:‘小伙子,行,有种,给我解倒悬之急!’抱起拳拱手!两人受宠若惊,赶快作揖回敬口中连说:‘司令不敢,折刹俺了!’‘好好,咱不来这一套,先喝口白开水,一会就吃饭。’许司令说完后还是哈哈大笑。

这顿饭很简单,也很丰盛:一张八仙桌,四条长凳子,当中一大盆红烧肉,四个黑泥碗,四双竹筷子,一个泥罐子,里面是‘地瓜烧’(地瓜干酿的烈性酒),一个柳条篮子,里面是‘大片片’(苞米面做的饼子),这在当时已是了不起的筵席了!

还没开席,王把头说:‘司令且慢,我先去方便方便。’许司令一听又是哈哈大笑:‘小子,满机灵的,还没吃就去倒肚子,可也是啊,在海上咣荡了这些天,肚子空空没油水,快去快来啊!’众人一听也哈哈大笑。不一会王把头提着裤子回来了,另一只手提溜着个钱褡子,进屋就说:‘痛快,肚里空空,不怕酒肉牚!’又惹来一阵笑声。坐下腾出手来从钱褡子里摸啊,摸啊,变戏法似的一瓶茅台摆到桌上!惊喜得大家张口结舌,先是许司令嚷道:‘好啊,有你的,变戏法来,这茅台莫不是猫尿吧,我就不怕臊先尝尝。’说着扭开瓶盖,嘴对嘴咕嘟一大口流进肚里,巴嗒着嘴说:‘咦,不怎么样,没尝到个味,假的,假的!’夏侯一旁说:‘司令灌凉水呐,还没仔细品就进了肚子里,能喝出个味道么?再来一小口,细细地品。’说完拿起瓶子倒进黑泥碗里一点点,端起来双手递给司令,这回他小口抿了一点,咋着舌头皱着眉头笑了:‘不错,正宗贵州茅台,陈先生莫怪啊,我十多年没喝这东西了,忘了味道啦。’

酒至半酣,爸爸端起酒敬司令:‘我王建国久闻司令大名,如雷贯耳,今日有幸亲见司令,三生有幸,…’那面已有三分醉意,回道:‘咱是土里生土里长,从小当和尚,不会拽文,直来直去,有话好说。’这里本来就脸红了,这一激动简直是发紫了忙说:‘我想永远跟司令干革命,我想参加共产党!’那面一拳捣在他的前胸,朗朗笑道:‘好啊,好样的,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汉子,有出息有前途,打鬼子闹革命就需要你们!’那里陈汝弼也急了,嚷道:‘好啊,建国这等天大的事也不告我一声,兄弟一场!’这事非同一般,许司令交待夏侯团长去办。

饭饱酒也八成醉,四个人兴奋得在院子里说说笑笑,说到高兴时东倒西歪,摇头晃脑。一只乌鸦站在树梢上,哑着嗓子呱呱叫,司令乘兴随手抓起一块石子,扬手一甩,啪的一声,那乌鸦一头栽了下来,三人先是惊讶,后来齐声叫好!好手段!接着这个茬夏侯说:‘司令可是少林出身,身怀绝技,这一石击鸟,算不得什么,绝招多得很,就是从来没露过,这叫真人不露相!’陈经理上前先施礼,恭恭敬敬地说:‘敢请司令赏脸露一手么?’趁着酒兴,又加上得到一批军火,心里高兴,痛痛快快地说:‘好吧,酒不醉人人自醉,献丑了!屋里请。’

这是一栋座北朝南的三间正屋,靠东有一铺炕,在东墙上钉着一溜胳膊粗的木桩子直通屋梁。无论到哪里驻防,警卫员第一件事就是干这个活,这是防身用的。一进屋只听得嗖的一声,人不见了!只见那房顶上一个窟窿!人哪?在院子里!原来司令练的是壁虎功和铜头铁布衫!四人进到屋里那眼睛还没适应,司令一个纵身,抓住木桩窜上房顶,一用力铜头功撞破屋顶,一缩身功发铁布衫功,不伤毫发上了房顶,一跺脚轻轻落在院子里!神吧。

【21】立下头功

运来军火

爸爸仔细捉摸许司令的功夫,他以前也跟着二师兄练过武功,像这等高招还是第一次见过,本想向首长请教,碍于初次见面,首长忙,日理千机,如何开口。但是他牢记在心,回去一定和二师兄切磋,决心学会这功夫,日后定有大用。

许司令是真正的军人,他高兴的事不是耳闻,必须亲眼相见。晚上趁着夜黑,他令夏侯团长备好四匹快马,说走就走,一溜烟直奔北长山岛的军用仓库。那四匹快马清一色枣红驹,上得路来四蹄腾空,扬起尘土,只用了两个时辰先来到13团一营驻防,这个营是负责保卫仓库的。四人下马,许司令在夏侯团长的引领下,他们来到营部,营长姓聂名风智,也是一名鼎鼎有名的战将,上来立正敬礼,朗朗清脆洪亮炒豆似的报告:‘司令、团长,五旅13团一营营长聂凤智听侯指示!’‘去军用仓库!’许司令命令道。‘是,通信员前面带路!’聂营长等六人在通信员带领下,向仓库快步进发。

夜间的大海并不平静,波浪拍打着岩石,发出有节奏的声涛;一弯残月挂在半空,星星闪烁不停的眨眼,好像在和你调皮;偶尔海风吹过,夹带着咸味和一丝凉意,预示着寒冬将降临;眼前的山脉崎岖不平,松涛在深秋的晚风扫荡下,发出深沉而浑厚的唿哨,夜就是这样神秘。

‘什么人?口令!’哨兵划破夜空问道。通信员答道:‘自己人,战旗——回令!’那面急道:‘飘扬!’营长问:‘是小李么?’哨兵答:‘是,营长好!’许司令听得高兴拍着小李的肩膀夸奖:‘不赖,是我13团的兵。警戒,我们进去看看。’这一番‘战斗’经过,令兄弟俩目瞪口呆!军旅啊,严肃,严密,严谨,无隙可击!

哗啦,吱嘎,轰的一声,大铁锁大铁门打开,营长划火点上嘎斯灯,眼前50只大木箱10吨军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,最前面的箱子上印着‘榨油机’,‘把头’指着说:‘司令,这里面有清单,请验收。’‘开箱!’命令道。砰砰啪啪三下五除二,箱子打开,一张清单递给司令上面写着:
季托夫山炮两门,炮弹200发;马克辛重机枪5挺,子弹1000发;轻机枪20挺,子弹5000发;步枪200支,子弹10000发;匣子枪100支,子弹5000发;手榴弹1000枚。

司令喜欢得直咋巴嘴:‘好,好啊,有好兵又有好枪炮,我这司令就好干啦!聂营长…’
‘到!’‘给我看好,少了颗子弹找你是问!走,回去分配,谁也亏不了。’

这陈经理在一旁看呆了,心里捉摸什么又是药品又是机器的,原来是这家伙!回来要找建国‘算账’!

经军区党委研究,先装备主力13团,全部换装,再装备警卫团,山炮拨给炮营,手枪主要装备武工大队。批准王建国加入中国共产党,留在武工大队代理副大队长。陈汝弼回天津另有任用。两人记三等功一次,批准回家安排事宜10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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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4】原来如此

吴大胜(左一)

爸爸这次回来就感到事情蹊跷,本来是亲兄弟般的二师兄,突然蒸发了,不辞而别,消失得无影无踪;再说这次回家人还没到土匪就跟踪而来,居然知道我搞到了枪!这事知道的人就我们几个;还有我们的医药运到昌乐站也仅仅几个人知道,货是二师兄提的,押运也是他的徒弟,如今药品在哪里?…越想越感到事情的严重性!

回到军区还没上任,就急忙去见许司令,话还没说司令先开口:‘你来得正好,出了大问题啦,你有个八兄弟叫吴大胜么?’答:‘是!’‘好,我很忙,你去保卫部找姜部长吧!’司令说完转身叫警卫员送他去保卫部。

姜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交给爸爸问道:‘老王,你认识这个人么?’他拿过照片只一眼就认出来了:‘怎么不认识,他是我的师兄,叫吴大胜,怎么啦?’姜部长一脸严肃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子材料,交给爸爸说:‘啊,此人非同寻常,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!给,你把这些材料仔细看看再说。’

姓名吴大胜,别名孙明,化名沈粹,诨号鬼见愁。男,30岁,籍贯浙江奉化人,家庭出身地主恶霸,本人成份学生,政治背景国民党员、军统骨干分子。

本人简历:15岁毕业于奉化第一高级中学,16-17岁入少林寺习武,18岁入黄埔陆军官学校二期,深受蒋介石赏识,进入军统特训班,毕业后受到戴笠重用,先打入张作霖部任实习参谋,真正身份是军统特派组组长,发展特务组织成绩显著,升任军统北平行动组副组长、组长。其成员渗透到社会各界,大量发展特务组织,利用各种合法身份打入我党及其外围组织,破坏反帝、反军阀、团结抗战,杀害民主人士,进步学生。严重的是,向张作霖告密逮捕杀害我党主要领导,以及学生运动领导骨干等12人。更为狠毒的是,他伪装进步,打入我党马列小组,参与营救上述人员,自伤右臂致使营救失败,12 名我党同志惨遭杀害,事情被发觉,潜逃山东胶东半岛,降为军统胶东地区特别行动组组长,……

爸爸看到这些,如五雷轰顶,一身冷汗,晕头转向,恍然大悟。呀,世态炎凉,人心险恶,知人知面不知心,不知山高水多深,年轻幼稚,涉世肤浅,几乎堕入深渊,此等教训终生不忘!‘砰’然一声,拳头砸在桌子上,不除此贼,誓不为人!

那里姜部长受惊不浅,一个高站了起来,一看他那里双目怒睁,凶光霍霍,咬牙切齿,嘎嘎作响,急忙问道:‘老王,这是怎么啦?’‘姜部长,我王建国好糊涂,与豺狼共事,认贼做兄,奇耻大辱!’爸爸道出和吴大胜的相识经过,然后说:‘我要求寻他的下落,亲手宰了此贼!’
经过许司令的批准,爸爸被任命为军区武工大队,金矿分队队长,带领20名队员,装备了清一色的20响的驳壳枪,俗名叫‘大肚匣子’,那可是一流的装备棒极了,爸爸用北京九经堂药店出让的钱,每人配备一辆自行车,如虎添翼,是一支装备好,机动性强,队员素质高的劲旅分队。他们用生命和鲜血,谱写了惊天动地、轰轰烈烈、可歌可泣的篇章!

小分队在王队长的带领下,来到故乡招远金矿区。所谓武工队,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,平时下乡做群众工作,发动群众,宣传抗日救国,农业生产,支援前线,组织群众武装,配合八路军打鬼子,站岗放哨,保卫家乡,出民工抬担架运伤员送给养等等;鬼子来了就是战斗队,‘快速分队’个个手里提着‘大肚匣子’飞身骑上自行车,一溜烟消失在山沟乡村,漫山遍野的青纱帐中,金矿巷道的地下长城,瞅准了机会,狠狠地教训日本鬼子。夜里是他们的天下,摸到鬼子据点汉奸家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没命了。这支轻骑分队屡建奇功,被老百姓誉为‘飞虎队’。

【25】我的小学

兴福寺小学,我的摇篮

6岁步入小学,长得没有桌子高,穿着开裆裤。学校是由一处庙宇改建成的,叫做“兴福寺完全小学”。再由有钱人家,出钱兴学,盖起一幢又高又长的教室,玻璃窗玻璃门,亮堂又宽敞。聘来有造诣的教师,教学设备完善,成为远近闻名的“洋学堂”,不少拳拳学子,闻名而至,寄宿就读于该校。

从小学一年级开始,我的学习成绩优秀,老师们都很喜欢我。由于个头太矮,排队总是“付班长”,座位在第一排。黑板上作业,跷起脚也够不着,要老师抱起。同学们取笑我:“老是叫老师抱着不害羞,回家去叫你娘来抱吧,哈哈…” 羞得我面红耳赤,不过每次都能拿百分,老师的夸奖,堵住了他们的嘴,心里美滋滋的。大人都说我心眼多长不高,叫我大年三十,围着大树转,嘴里还要念叨着:“前三转,后三转,来年长高成大汉。”过了年后,天天盼着赶快长,睡觉前使劲抻腿,做梦都在想,长得伸手能够到屋檐。可是盼过一年还照旧,还是穿着去年的衣服,一点也不短!

我读小学,是在战火动荡中渡过的。这是一个星期天,校院里闯进一帮土匪,派吃派喝,要钱要粮,用枪顶着‘会首’(村长)的腰眼,挨门挨户地搜,这还不行,竟要每村送上两个大姑娘,陪他们玩。这下急坏乡亲们,会首应付着,瞅空对学校的张教导主任,付耳说了些什么,召来土匪两个耳光。 张教导主任就是爸爸的师傅,是远近闻名的秀才,上过洋学堂,是孙中山的忠实信徒 ,拥护共产党抗日救国,被吸收加入共产党。

张老师找来两个小伙子,拉到僻静处,伸出拇指、食指,这是个“八”字的手势,向山里方向呶呶嘴。意思是叫他俩,到山里去找“八路”。当时打鬼子除汉奸打土匪,不管是带枪的军队,还是拿笔杆子的干部,通称为“八路”。

小伙子蹬上自行车,往东飞奔,在山沟里找到爸爸的“飞虎队” ,一五一十地,说了情况的严重,请求快去救人,“飞虎队”个个骑上自行车,不大一会,把学校围了个水泄不通,土匪爬上房顶顽抗,交火只几分钟被撩倒四五个,其余的吓得赶快开门投降。把受伤的用门板叫俘虏抬上,押着进了山里。乡亲们都不明白,这些土匪留着干什么,零刀拉了都不解恨,毙了算啦,还客客气气地抬上走,后来才知道,这叫做优待俘虏。

说起王小二来也是一个苦孩子,从小失去爹娘,是叔叔把他拉扯大的,虽然调皮,其实是个可怜的孤儿,他聪明好奇,没上过学,可是心地善良,恨透了地主恶霸,汉奸鬼子。那一天吴大胜和赛金莲的丑事他先和叔叔说了,他叔叔是村里的民兵队长,就把这事向村长汇报了,层层上报,最后爸爸得知,这吴大胜原来是个花花军统特务,采花的‘鬼见愁’。顺藤摸瓜,牵出了小学的老师郭明祥,这两人是在黄酒馆里认识的,郭某原本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公子哥,老爹是掖县有名的恶霸,他从小娇生惯养,吃喝嫖赌无所不为,凭着老爸的实力混进小学当了个教师。

这两人臭味相投,一拍即合,成为把兄弟,吴大胜有他的鬼打算,他是带着任务来的,相处久了,慢慢给郭某灌输反动思想,后来就把他拉入特务组织,并布置他在小学里发展特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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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6】孙忠老师


孙忠老师

日本鬼子打来了,在这种形势下,学校的老师们,各有自己的政治观点,大多数是爱国抗日的,可总有几个死心塌地拥护蒋介石,“攘外必先安内”,坚持反共不抵抗主义。姓郭的老师就是其中之一,他每次上课,都在宣传,共产党,八路军如何,如何,不服从领袖,破坏团结统一,破坏抗战……,低年级小学生听不懂,这个耳朵进去,那个耳朵跑了。可是在高年级同学中,却引起了轩然大波,这是什么话,简直是颠倒黑白,几天前还亲眼看到,八路打土匪,解救老百姓,明明是在睁着眼说瞎话,造谣惑众,欺骗宣传。

学生们一起跑去找孙忠老师,他在学生中威望很高,传说他是共产党,他积极宣传抗日救国。每次上音乐课,教唱《流亡三部曲》时,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,他尝过亡国奴的滋味,是东北流亡教师,家在奉天,‘九.一八’事变,一家六口,只逃出他一人,其余死活不知。他人很随和,在学生中有事都要找他,同学们围着孙老师,要他带去和姓郭的评理。张教导主任得知后,赶快跑来劝说,才把事情平息下来。

王老师,人长的很俊俏,细高挑,大眼睛,双眼皮,匀称的五官,配着白皙细腻的皮肤,是一枝名符其实的校花。她和孙老师很要好。姓郭的老早就对她垂涎三尺,自己长得一脸横肉,点缀着大小不等的粉刺,带脓点的,向外翻的厚嘴唇,米黄色的大牙齿,参差不齐,粗蒼的嗓门,厚而长的舌头 嘴里放不下似的,说起话来乌拉乌拉,满嘴口水,叫人难以听懂;棒大腰粗,腆着个大肚皮,看了就叫人恶心,像这付尊容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死死纠缠着王老师,得到的是白眼,根本不睬他。

郭某人脸皮厚,穷追不舍,碰得头破血流,恼羞成怒,竟然要和孙老师决斗,遭到严词拒绝:“国难当头,无此兴趣,事情很简单,你能博得她的爱,我甘愿退出。”姓郭的变得蛮横了,他叫道:“你不死,她会爱我吗?她不爱我,我宁愿去死,不过你得陪着。”岂有此理,孙老师也是个热血青年,怕他什么,一场生死决斗就要开始了,两个人各提手枪,来到北沙河里,拉开距离,子弹上膛,瞄准对方,就要扣动板机了,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又是教导主任,冲到中间,好言相劝,制止了一场情杀。

【27】出奇制胜

武工队雪夜杀鬼子

事后孙老师和王老师离开学校,参加了八路。郭明祥也投靠了土匪陈国栋,干起了反革命勾当。 各走自己的路,一个辉煌,一个肮脏,他们将在后面登台表演。

土匪陈国栋原来是掖县保安司令,日本鬼子没打来以前,为了效忠蒋介石‘曲线救国’,先是占山为王,沦为土匪,后来就投降日寇,当起‘二鬼子’,无恶不作,百姓恨之入骨。郭明祥在小学里臭名远扬,呆不下去,投靠他老爹的朋友陈国栋,在他手下当了一个副官。

1938年冬,日寇为了消灭胶东抗日力量,发动了残酷的‘冬季大扫荡’。调动了日军二鬼子,进行拉网式扫荡,从西海岸开始,步步为营,像梳头似的,村村不漏,白天肃清,夜间点起篝火,十步一岗,五步一哨,气势汹汹,妄想一举消灭我胶东八路军。

我军在胶东军区许司令的指挥下,化整为零,人之为战,村之为战,展开了声势浩大的反‘扫荡’。金矿武工队有地下长城,夜出日伏,又有广大的人民群众支援,如鱼得水。这天日寇推进到金华山一带,天阴得锅底黑,西北风狂吹,鹅毛大雪铺天盖地,气温骤降零下20度。日本兵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,老百姓实行空舍清野,茫茫大地,丘陵起伏,空空荡荡,一片荒凉,干干净净!吃没吃的,烧没烧的,喝没喝的,可恨鬼子兵,丧家犬一般,跺着脚搓着手哈气成霜,叫爹喊娘!

夜半三更,伸手不见五指,金矿武工分队在王队长带领下,21个披白斗篷的影子,消失在茫茫雪原里。一声令下三人一组,匍匐前进,摸向鬼子岗哨,只听得扑腾扑腾几声人倒在雪地上,在北风的唿哨下,谁也听不清,神不知鬼不觉,不到五分钟,七个小组提着七个鬼子的头颅,滴嗒着血,染红白雪,胜利而归。

这次偷袭没费一枪一弹,杀死七个鬼子,缴获三八大盖枪七支,子弹五百发,首战告捷,大大地鼓舞了军民的斗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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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2-18 09:35:58 |显示全部楼层
【28】羞愧难当

小鸡鸡

反‘扫荡’中,王老师已经是县妇救会主任,为了掩护群众撤退,被鬼子抓去了,冤家路窄落在汉奸郭明祥手里,严刑拷打,受尽蹂躏,被活埋了。

这时的孙老师,在胶东北海军分区独立团侦察连,担任指导员,耗音传到他的耳朵里,恨得咬牙切齿,下决心为王老师报仇。他向团领导说了事情的原委,请假三天,定要抓到凶手,报仇雪恨!

孙老师本来和爸爸是好友。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,孙老师看我学习很好,个子长得又矮,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,一天下课后同学们都围着孙老师,请他说家乡的故事,他讲了关东山三大宝:人参、貂皮、靰鞡草。人参有名的是山参,关东人叫它‘棒槌’,采参者在秋季穿着靰鞡——一种用生猪皮做的靴子,里面填进靰鞡草,这草就是一宝,冬暖夏凉不臭脚不冻脚,穿着跑山路跟脚,走路快如风;采参人在深山老林里,到处寻宝,行家有眼力,老远就能看见‘棒槌’的叶子,头等的偶尔有开花的,传说的就是一个小孩,穿着小红兜兜,还扎着两条辫子,那就是‘大棒槌’了,十年九不遇,遇到一棵就发了!见到人参大叫一声‘棒槌’!就定在那里,从腰里掏出红绒绳,围着‘棒槌’绕起来,再从钱褡子里拿出‘骨刀’,人参是不能粘铁器的,非常小心地把人参起出来,一根须须也不能伤,那才叫整参呢,值钱。至于貂皮是皮货商的一宝,在深山老林里,长途跋涉,收得猎人的生皮货,加工成熟皮子,制成皮大衣、皮袄、皮裤子、皮帽子等等出卖,那貂皮就是上上等货,水獭皮上等,狐皮次之…..。

我站在他的跟前听傻了,穿着开裆裤字,不知道什么时候,那‘小鸡’跑了出来,他从旁边女同学头上解下一根红头绳,缠绕在那小鸡鸡上使劲一拉,那‘小鸡’嘀溜溜的打转,好像辘轳把一样,硬了起来,一杆尿直泚到他的脸上,围观的同学哈哈大笑,女同学羞得双手捂着眼,又不甘心这大饱眼福,从指缝里窥探,王江带头喊:“好不好?”同学们叫:“好!” ‘妙不妙?’” “妙!” “再来一个要不要?” “要!”本来羞得我像下蛋的小母鸡,面红耳赤,这一听,吓得我撒腿就往厕所里跑,躲在里面不敢出来!回到家告诉妈妈,羞得我不敢上学了。

妈妈把这事告诉爸爸,他领着我去找孙老师,说孩子小不懂事,请老师多关照,孙老师说:‘这同学很聪明,学习在全班里数第一,很可爱又好玩,老师们都喜欢他,将来一定大有出息。’爸爸客气了一番,听他说话东北腔,就问起他的身世,得知他的家乡被日本鬼子占领后很是同情。两人说话投机常来常往,成为至交。

孙老师回来先找到我爸爸,把王老师的是一说,两人都为之伤心愤恨,决心为王老师报仇,研究了一番,事不宜迟当天就派出武工队侦察员小李,先去摸清情况,然后再下手。

【29】正气浩然

王老师  





这郭明祥离开小学后,就投靠了掖县保安司令陈国栋。在日本鬼子冬季大扫荡中,陈国栋已经投向日寇,当起了‘二鬼子’,加入了大扫荡的行列。一天在搜山中,王老师被他们抓到,这郭明祥高兴得手舞足蹈,马上回家拿来金银珠宝,送给陈国栋,求他‘运动’日本鬼子把王老师交给他,鬼子龟田司令得了一颗‘祖母绿’,高高兴兴地答应了。

郭明祥如获至宝,当天就把王老师拉到跟前,叼着香烟,眯缝着眼,歪着嘴巴,跷着二郎腿,拖腔拉调地说:‘王老师,久违了,您可好啊?想当初你展展扬扬,那了不起的劲,根本没把我郭某人放在眼里,你也有今天,落在我手里,若是乖乖地顺从了我,倒也罢了,若说半个不字,我郭某可不是好惹的,够你喝一壶的,不怕你骨头硬!’王老师一看他那赖皮狗样,死皮赖脸拉得老长,红鼻子红眼肿眼泡,一个大舌头在嘴里转不动,口水稀里哈啦顺着口角下流,一张癞蛤蟆脸皮急得发紫,脓疱白头发亮,好恶心人,她仰着头不肖看他一眼,高声骂道:‘败类,人渣,汉奸二鬼子,卖祖国卖人民卖祖宗,老天白给你一张人皮了!少罗嗦要杀要剐随便,落到魔鬼手里,就没想活!’

别看王老师一个弱女子,他有一颗火红坚强的心,有一腔宁死不屈的热血,永不动摇的信念,忠于人民的意志,他受尽了严刑拷打,野兽们的蹂躏,她没有一声叫喊,嘴唇上咬出深深的牙痕,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,咬掉了的牙齿,吞进肚子里,愤怒的双眼利刃般的刺向野兽,吓得他们不寒而栗!最后带着她那颗坚贞的心,献出她年轻的生命,她才19岁!

浩然正气冲云霄,
一颗红心不动摇;
年轻生命何所惜,
留取丹心九州昭!

小李踏着星辰归来了。他化装成农民,混进鬼子抓去的民夫中,挑着一担大白菜,送到朱桥鬼子的炮楼伙房,找到伙夫刘老五,打听到郭明祥就在朱桥他老爹的商号里。这可是至关重要的情报,事不宜迟,迟则多变,夜长梦多,他连夜赶回来向王队长报告。

孙老师和武工队王队长,只带上小李,趁着夜色,先摸进朱桥炮楼,找到刘师傅,指明目标,留下他两人,流动放哨接应。

布置停当王队长和孙老师,轻装便捷,飞身上房,燕子似的轻轻地进入郭明祥的窗户下,侧耳细听,里面鼾声大作,伸出舌头,轻轻一舔,窗户纸破了一个洞,一只眼睛向里望去黑呼隆冬,隐隐约约一个轮廓,躺在那里打呼噜。孙老师留在窗户下蹲着接应,队长飞身上房,揭开几片瓦,身子一缩,轻飘飘地进入屋内,蹑手蹑脚拉开门闩,两人无声无息地来到郭明祥跟前,那死猪又是呼噜又是咂巴嘴,睡得挺香。

孙老师看到在墙上挂着盒子枪,伸手去取,一掂量好轻,仔细一模掉下一个苞米棒子,还用红绸子抱着,心想上当,狡猾的家伙。这一下把郭明祥惊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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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0】擒郭明祥

汉奸郭明祥的下场

这郭明祥也非等闲之辈,他的鬼点子也不少,睡觉前把那驳壳枪,子弹上膛,放在枕头下面,牛皮枪套塞上一个玉米棒,外面用红绸子抱起来,挂在墙上,不知的人进来去取他的枪准上当,他顺手掏出枪,就把你干掉了!

他一睁眼马上又闭上了,仍然闭上眼装着打呼噜,可是那一只手却伸向枕头下,王队长是干什么的,武工队,哪个都不含糊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机警灵活,反应快捷,没等郭明祥动手,那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,一声没吭就昏死过去,抓起臭袜子,塞进他的嘴里,拎起胳膊背上就走,孙老师在他的枕头下面,掏出手枪,打开大门,小李接着背上郭明祥,孙老师抬着双腿,王队长断后,一溜烟出了朱桥镇。

郭明祥在背上,三蹎两蹎,人工呼吸,慢慢的缓过气了,睁眼一看黑呼隆冬,吓得全身筛糠似的打哆嗦,磕磕巴巴地说:‘朋…朋…啊朋朋朋…友,要…要…背背背…我去哪啊?’‘少废话!小李,放下他要他自己走。’王队长命令道。来到一处坟地,王队长严厉的审问郭明祥,叫他交待出陈国栋在那里。这狗汉奸吓得叩头如捣蒜,战战兢兢地说:‘陈司令,不不,陈国栋就住在他三姨太,不不,小老婆那里,西大街15号。’小李的枪口戳在他脊梁骨上厉声说:‘敢撒谎崩了你!’‘不敢,不敢!’王队长附耳孙老师,然后消失在夜幕里。

过了朱桥河,来到河东村,在村头上有一户人家,小李轻叩四下后窗户,大门开了一条缝,闪出一个人影。

此人是我党交通员,姓刘名首仙。也就是我后来的继母。她在前面带路——

趁着黑夜,押着郭明祥,一阵急行军,来到灵山坳里的大杨家村,这里是八路军的根据地。和哨兵对上口令,进入武工队住的小学校,天也蒙蒙亮了,那郭明祥,忽然双膝跪下又是作揖又是叩头,央求道:‘孙老师饶命,您大人有大量,不和我郭某计较,过去的事是我有眼无珠,多有得罪,来生变牛变马,给你赎罪!’孙老师说:‘你少来这一套,你我间的事勿谈,要活命就看你自己了!’郭某人那张脸由红而紫,再而灰白,傻瞪着眼眨巴个不停,不知在做何感想。


王队长一心想着陈国栋,想从他那里得知吴大胜的下落,所以他趁着天还没亮,就返回朱桥镇,按照郭明祥交待的地点,找到西大街15号,这是一处四合院,漆黑的大门朝南开,门口两旁有两个石狮子,还有一只大黄狗趴在那里看门。王队长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从腰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那里面是白酒泡牛肉,吱吱吱小声唤狗,顺手把酒泡肉丢了过去,那狗饿狼似的来了个饿虎扑食,呜啊呜啊地狼吞虎咽,二斤酒泡肉,囫囵吞进肚子里,呼呼地进入梦乡。

只听得嗖的一声,一个黑影飞上房顶,身轻如燕飘进院子里,避在堂房的窗户底下,侧耳细听,里面发出一大一小的鼾声,没错是陈国栋和他的小老婆睡在里面。一个鹞子翻身来到房顶,揭瓦缩身无声无息的潜进屋里。黑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陈国栋的脑门上,压低声恶狠狠的命令道:‘不准出声!’同时一只脚踹向臊娘们的后脑勺,她哑巴了。另一只手拽过被角,堵住陈国栋的嘴巴,动作是如此快捷连贯。‘快说,吴大胜在哪里?’利刃似的命令!’他支支吾吾的用手指着嘴,斜着眼瞅了一下,只他一个人,那白眼珠滴溜一转,来了坏主意,指着嘴又呜呜叫,王队长心想得给他把嘴松开,刚一放松,‘嗷’的一声尖叫‘救命!’…..那枪口捅进他的脑袋里,飞起一脚直踢门面!门外黄狗也醒酒了,汪汪汪    划破夜空,远处的狗也跟着吠叫,汪汪汪……   

王队长一个飞身出了院子,学着狗叫离开朱桥,这叫金蝉脱壳。撒开大步一溜烟小跑,直奔大杨家,天还没亮就到了。一根大葱,一个饼子,就打发了早饭。叫起孙老师一同审问郭明祥,这家伙霜打的茄子蔫了,耷拉着个脑袋在那里偷偷的抹泪呢。一见两位跪下就叩头,口里喊队长孙老师饶命。

‘站起来,看你那熊样,我来问你,那吴大胜在哪里?’王队长不肖一顾地问道。他一听精神来了,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,急忙说:‘队长有啥事尽管问,凡是我知道的。’孙老师在一旁说:‘就这事,你快如实说来。’他那眼珠子一打转,还要拿把:‘我说了你们能饶我不死么?’王队长说:‘那要看你交待的是不是实话了。’‘那我就说实话。’郭明祥瞪着眼瞅着孙老师说:‘你们可要说话算数。’

他说:我和吴大胜认识不久,那天我闲得无聊,跑去他的酒馆里喝闷酒,他看我好像有心思,凑上来问:郭老师怎么愁眉苦脸的?我告诉他是和孙老师争风吃醋,他说:这又何必,为一个臭娘们划不来,兄弟随我来。把我带到赛金莲家里,这娘们可真有味,把我伺候得神魂颠倒。这之后我就和吴大胜交往上了,一回生两回熟,成了好朋友。‘少废话,照实的有用的说!’王队长有点不耐烦。

“是是,长话短说,后来拜了把兄弟,又介绍我加入‘军统’。我还告密说孙老师是共产党,王老师是抗日积极分子,因此拿过奖金。”郭明祥说到这里嘎然打住,一双贼眼溜溜鼠鼠的打转,观察两人的反应,见两人面带怒容,不再说了,真够狡猾的。

‘砰’的一声,孙老师把盒子枪往桌子一砸,吓的郭明祥打了一个寒颤,一屁股蹾在地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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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1】报仇雪恨

赵宝元

一阵臊气顶鼻子,仔细一看郭某人的裤裆湿了一大片,地上一大摊,还在冒热气,两人对视忍不住要笑。赶紧收回喝道:‘看你这出息,当初的威风哪里去了?往下说捡重要的说!’

郭明祥难为情的夹起双腿遮丑,也站不起来了,接着说:吴大胜交待我在学校里发展特务组织,…又停下了,‘好啦,不用说了,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煮,给你机会你不要!’孙老师举枪对准他的脑袋,这一着真灵,他拎起手掌搧嘴巴:我该死,我说我说,在学校里共发展了两个军统,一个是铁勺子家大儿子,叫王向庭,另一个是李唯一,一个是学生一个是老师。这孙老师都认识。任务是继续发展特务组织,他们发展组织的人,单线联系,我就不知道了;再就是宣传造舆论,破坏共产党的威望,离间他们和群众间的关系,宣传共产党不服从领袖,破坏统一,制造分裂,等等。更重要的是刺探你们的情报,我告密王老师是抗日积极分子,孙老师是共产党,这些都上了吴大胜的黑名单。我还按照吴大胜的指令,带领陈国栋的部队,到河东王家村王建国家抓人起枪,把他老婆抓去吊在屋梁上拷问,得到赎银500大洋。

王队长听到这里气得要的牙齿咯咯响,厉声问道:‘我问你吴大胜在哪里?’‘他,他,他,在莱阳玩底赵宝元那里,当情报专员。’

这赵宝元原来是国民党莱阳县保安司令,日本鬼子打来以后,他暗中和日寇勾结,摆脱国民党,自立山头,在莱阳玩底大修城堡工事,抓壮丁购军火扩充实力,成为胶东地区的土皇上,给周围几县人民带来无穷灾难,民谣唱道:

说莱阳,道莱阳,
莱阳是个好地方。
往年家家谷满仓,
如今户户断了粮。
自从来了赵宝元,
黎民百姓遭灾难!
要钱要粮还不算,
男人抓去不回还。
逼得穷人没法活,
拖儿带女去逃荒!

吴大胜有个把兄弟叫胡理,他俩是黄埔二期同学,得到戴笠的赏识,参加军统,成为骨干分子,胡理受命打入赵宝元部队,当他的高参,在他的策动下,勾结日寇实行蒋介石的‘曲线救国’,实际上就是保存实力,坚决反共,用日本人打共产党,坐收渔利。吴大胜接到军统秘密指令,来到赵宝元部下协助胡理控制他的部队,成为一股反共力量。

王队长和孙老师把审问的口供,报告给军区情报部姜部长,经研究认为郭明祥交代得差不多就这些了,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。鉴于他作恶多端,罪大恶极,手段残忍,血债累累,决定就地处决。

‘三九’严寒,冰天雪地,北风呼啸,雪花纷飞。天空乌云密布,伸手不见五指,人们关门闭户,老早就睡下了,野狗几声惨叫,增加了几分凄凉!孙老师和小李执行一行特殊任务,他这次回来,就是要为王老师报仇雪恨,她是一位多么善良温柔,深明大义,嫉恶如仇,勇敢无畏,不惧强暴的优秀女性!她死得太惨了,她忍受了难以想象的酷刑和屈辱!

那时的环境是异常困难的,一颗子弹都很珍贵,为了节省子弹,孙老师决定把郭明祥勒死。



梦中的郭明祥,还在咋巴嘴奸笑呢,不由分说,两人架起就往王老师的墓前走,这亡命徒,还不知是怎么回事,居然问道:‘老孙,莫不是要放我回家?’‘没错,送你回老家!’小李狠狠地说。

‘跪下!’孙老师命令道,郭明祥醒悟了,知道事不好,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小李双手一使劲把他的两只胳膊扭到背后,孙老师拿出绳子紧紧的捆起双手,顺势一脚踹在后膝部,‘磕蹬’一声跪在墓前,他还想挣扎着站起来,小李使劲一掀胳膊,他的头低下去,孙老师接着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,‘救命啊!’一声凄鬼嚎叫,划破夜空震动山谷,两人扯着绳索,一起用力,屁滚尿流,那紫色的大舌头耷拉了出来,清除了一个肮脏龌龊的人类渣滓!

回过头来再说陈国栋,他那砸不烂的狗头,脑门上被枪口捅了一个窟窿,门面上又挨了重重的一脚,昏迷了三天还是缓过气来,居然又活过来了,真是好人没长寿,坏人烂狗肉。只是留下两个纪念,一是在天灵盖上留下个窟窿;另是一只眼珠被踢了出来瞎了,从此落下个外号叫‘独眼龙’。他那颗黑心从此更恨共产党八路军了,死心塌地的跟着日本鬼子走。


【32】南山血案



南山血案

事情发生在1943年的春节,老百姓在“八路”的领导下,战胜了灾慌,取得了一年的好收成。大年三十,“八路”在南山村开会,总结一年的生产抗灾工作,动员来年的春耕生产,会议开得很成功,刚要散会,陈国栋带领着日本鬼子突然包围了村庄,架起机枪,端着刺刀,杀向人群,一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开始了。人们发疯般地逃命,鬼子的机枪步枪一齐开火,加上小钢炮的轰击,一片片倒下去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鬼子进村了!四处放火抢掠,一个村子被烧光、杀光、抢光,毁于一旦。过了一个死亡的年,悲惨的年!

这次开会王队长也参加了,他被鬼子包围在村子里,一群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大盖枪,围拢过来,他一个纵身飞身上房,顺手摔出一个手榴弹,‘轰’的一声在鬼子群里开了花,趁着烟雾,飞檐走壁他跑出村庄,后面的鬼子紧追不舍,鬼子边追边开枪,子弹在耳旁嗖嗖掠过,头上身旁噗噗响,情况十分危急,就在这紧急关头,一个年轻的战士,横冲过来,拉响手榴弹,冲向鬼子兵,轰然一声和鬼子同归于尽,他的战友小李,李革明壮烈地献出了他年轻的生命!他才17岁。

事后得知,是铁勺子的大儿子王向庭告的密,领着日本鬼子来屠杀乡亲。此人是有名的地痞流氓,吃、喝、嫖、赌、抽五毒俱全。为了讨得鬼子的犒赏,出卖了上百条性命!

这铁勺子家,是村里有名的大财主兼资本家,他的发家先是前两辈靠打铁勺子,积累财富,然后闯关东,挖金发了大财,家大业大骡马成群,土地五百亩,雇长工20余个,北京天津奉天青岛等大城市都有他家的买卖。日本鬼子来了,举家迁往大城市,留下大管家黄罗锅,看家护院继续种田维持家业。

这事情不能算完,血债要用血来还,武工队接受了除奸任务。经过周密的侦察,王向庭干下滔天罪行,上手沾满乡亲们的鲜血,知道事情闹大了,他开溜了,跑到北京他老子那里躲起来了。王队长带上两个武工队员,连夜出发,化装成买卖人,奔北京而去。这一趟除了除奸细王向庭外,还有一项任务,就是找到大师兄刘国锋,进一步摸清吴大胜在北京的关系。

三人一路风尘,来到北京先找大师兄,几经周折在铁路上找到他,现在已是共产党员,以铁路工人身份做党的地下工作。通过党组织,得知汉奸王向庭干上了日本鬼子的警官,有了这身黄皮子,他自认为放心万事大吉了。关于吴大胜的问题,北京的党组织已经接到内部通报,他是个埋藏很深的军统特务。爸爸和大师兄一起商议,一个完整的计划制定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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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3】北京除奸

除奸

计划是这样安排的,……

一个老农模样,三十多岁的人,背着一个面袋子,里面装着地瓜花生,来到警察分局打听老乡王向庭,见面后那王向庭趾高气扬,带答不理,正眼不瞧一下,摆着手说:‘你是哪里冒出来的?我不认识你。’那人说;‘大兄弟,当官啦,不认识大哥了,我是王向善。’说着递上一封信,他拆开一看,马上变了样招呼道:‘啊呀,原来是大哥,几年不见认不出了,快坐下。’你道是什么东西有这大的作用?那是大师兄从军统那里搞来的特别通行证!

两人说了些家乡话,最后王向庭说:‘大哥初来乍到,一路劳顿,先歇歇玩玩,容我慢慢想办法,给你找个差事做不忙不忙。’大哥王队长点头称是。其实这是王向庭的缓兵计,要对他进行考察,这是军统惯用伎俩,大哥心里明白。

半夜里王向庭忽然推醒王队长,急匆匆地说:‘大哥快醒醒,我们的地下工作站遭不明身份的人袭击,上面命令我俩前去援助,给,拿着跟我来。’说着把一支手枪递给他。拿过手枪顺手一拉,子弹上膛,猫着腰快步跟上。两人来到一幢写字楼前,抬头向二楼一看,一块牌子斜挂在门口,上面写着‘李律师事务所’门已被砸破,进去一看报纸文件散乱了满地,好像刚被洗劫以后,门口还有一滩血,滴滴啦啦进了内屋,顺着血迹侧着身靠墙刚要进去,‘砰’地一声枪响,紧接着‘啾’地一声,子弹擦耳飞过,‘啪啦’一声打破门上的玻璃,一块碎片划破他的后背。他打量了一下,那子弹是从对面的楼里射过来的。刚要回身,一个彪形大汉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,顺手抓住那汉子的手腕,来了个背死狗的动作,使劲一拽弯腰低头那汉子绕过头顶,狠狠地被摔在地上,他也非等闲之辈,一个翻滚甩出扫堂腿,横扫过来,王队长就势来了个旱地拔葱,在空中伸出右脚,用上混身的劲踢向他的太阳穴,‘啊呀’一声惨叫,接着一个翻身,拎出连环拳,直奔王队长的门面,他一侧身躲过,紧接着一个螳螂拳,正中口鼻,觉得‘喀啦’一声门牙被打掉,鼻梁塌陷下去,一个后仰重重的摔在地上不动了。

‘大哥住手,误会,误会,自己人!’王向庭也不知是从哪里冒了出来,急忽忽地说。王队长还要回手一听这话,生气地说:‘老弟这是怎么说的,你到哪里去了,差一点废了他!’那边还要充好汉,豁子嘴露着气唏唏地说:‘不妨,不妨,老哥好身手,领教了,领教了!’王队长赶快掏出手帕递给他说:‘得罪了,快擦擦血,这叫不打不相识,….’双手抱拳说:‘对不起,对不起,多多见谅。’

回来之后王向庭假惺惺地解释说:‘那个律师事务所,是我们的地下情报站,李律师的真正身份是站长,专们收集日本人的情报,前几天该站出了叛变分子,向日本人告密,李律师被日本人抓去关在宪兵司令部,上面正在想办法找关系营救,这都不关我们的事。’王队长一板正经地说:‘老弟以后这种事还是别叫我去,咱脾气暴,打狗也不看主人,差一点坏了大事!’说完两人各自睡去。

三天以后,已是后半夜了,王队长悄悄的起来,摸进王向庭的住处,先潜进院子里他睡觉的窗户下,细听屋里的动静,只听到细细的鼾声,飞身上房,从屋顶钻进他的房里…….


【34】一箭双雕

引蛇出洞

‘谁!’王向庭刚喊出声,一支凉冰冰的匕首抵住他的心脏!‘不准吱声!’严厉的声音,吓得他一头冷汗,紧接着一颗手榴弹塞进他的怀里,‘别耍花招,不老实刀子和手榴弹不客气!’架着他轻轻的打开房门,两个武工队员闪了进来,三人大模大样地上了马车,刘师兄鞭子一摇,‘啪’地一响,车轮滚滚,出了北京,一路向北,进入山里。

‘下来!’王向庭已经魂不附体,战战兢兢,只有喘气的份,哪来的迈步的劲,绊绊磕磕被押进一间农舍,这里是我党北山游击队的队部,揭开蒙眼,拽出堵在嘴里的毛巾,这才大口出气小口进气,那两只手还绑在背后,脸色灰黄,一头冷汗,嘴唇青紫,抖抖擞擞,上下牙齿打嘚嘚。

‘坐下!我来问你,武大胜在哪里?’刘师兄不动声色地问道,王向庭先看了‘大哥’一眼,磕磕巴巴地说:‘听说他在莱阳玩底赵宝元哪里!’‘听说?在哪里听谁说的?’刘国锋追问。‘……’他语塞了,那眼珠不停的打转,王队长厉声道:‘老实点交待!’‘是是,是李老师李唯一说的。’他夹巴着眼,好像刚想起来,‘他在哪里?’紧追不舍,‘对,没错他就在北京大学当老师。’

李唯一,和郭明祥一前一后离开小学的,来到北京,他隐藏得很深,早年就和吴大胜秘密来往,两人曾参加过出卖李大哥等12名共产党员,所以深得吴大胜的信任,秘密被派返回北京,混进北京大学当老师,利用合法身份,打入学生教师中,刺探我地下组织,单线和武大胜联系。我党地下组织已经发觉他的蛛丝马迹,已经在我控制之下。

一箭双雕计划,已经进行了一半,下一步就是利用王向庭和李唯一,把吴大胜引蛇出洞,一并消灭。经过请示北京地下党领导同意,实行抓捕李唯一,用他和王向庭为诱饵,抓吴大胜归案。

日寇统治下的‘北大’校园里,人心惶惶,愁眉苦脸,议论纷纷,无心学业。夜里每人都有他们的活动,大多数爱国的青年师生,集聚在一起,讨论着国家的现在和未来;也有人在黑暗的角落里,从事见不得人的罪恶勾当。

李唯一个头低矮,留着那特有的中分头,人们叫做‘汉奸头’,一双小眼显得他贼眉鼠眼,再配上瓶子底似的深度的近视镜,鼠眼小而凸,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‘小眼金鱼’,它的后面隐藏着阴谋诡计,一眨巴一个心眼,真正应了一句话:大眼诚实,小眼难斗;奸臣眼小,君子眼大。他这时正凑集这几个臭气相投的落后学生,密谋一桩阴谋。

上司有了密令:近来学校里发现有人在秘密印发传单,宣传共党统一战线,拉拢教育界学生中爱国者,投向抗日前线,要抓紧时间挖出主谋者,同时要争取人心,拥护蒋委员长。他们正在布置收集情报,打入进步师生中去,挖出共党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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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2-19 10:32:32 |显示全部楼层
【35】军统特务

老北京的前门大街

说来这李唯一非等闲之辈,早在几年前他就是北京大学的学生,出卖我党李大哥等12个党员,害怕暴露,和吴大胜先后来到山东。郭明祥说是他发展李唯一参加军统,那是李唯一耍的花招,其实他老早就是军统特务。

刘师兄和王队长等人,返回北京,策划除掉李唯一。先和北京党组织取得联系,摸清李唯一的活动规律、住所、爱好、人际关系等等。从中得知他有个姘头,住在前门外大栅栏,星期天节假日都在那里鬼混,这个情报很重要。

北京的春天,北风夹带着沙尘,滚滚而来,铺天盖地,人们眯起眼捂着口鼻,偎上围脖,低着头侧着身,冒着风沙赶路。王队长和他的战友混在人群里,学着人们的样子,顶风冒尘,快步来到前门外大栅栏,观察地形,这里人来人往,商贾林立,好不热闹,转了一会儿,已经是中午了,找到一家小饭馆,三人坐下,要了三碗面条,吃将起来。半碗面条下肚,大街上一男一女吵吵嚷嚷,骂骂咧咧,那女的大概三十来岁,男的至少也有五十岁,女的脸涨得通红猴屁股似的嚷道:‘住店睡觉不付钱想走人,没那么容易!各位评评这理!’男的铁青着脸瞪着小眼恶狠狠的说:‘吵什么,有理说理,用得着大吵大嚷的么?走回去说。’三人喝完面汤,来到街上看热闹,旁边的人议论纷纷:嘿,你可知道那男的是什么人么?听说是北京大学的先生,还是个色鬼,那女的就是大栅栏有名的‘野鸡’白寡妇。有道是隔墙有耳,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三人无形中证实了情况的准确性。回到住处三人商量了好行动计划。

事不宜迟,就在当天夜里,准备好一条宽带子,趁着月黑来到白寡妇的胡同口,避在墙根下,等候李唯一的出现。大约半个时辰,一个黑影晃晃荡荡的走了过来,小个子老鼠眼,戴着‘瓶子底’口里哼着下流小调:天牌呀,地牌呀,我都不爱….刚抹过胡同口,后面甩过一条带子,勒住他的脖子,一用劲背在肩上,另一个人抓着双腿,一背一抬另一人断后,把李唯一抓走了,这叫做‘背死狗’。

来到辟静处,放下一看那死狗,翻白眼吐白泡,耷拉舌头,面色青紫,松了带子,压了一会儿前胸,那口气上来了,黑眼珠也出来了,让他喘了几口气,已无大碍,驾着他上了大师兄的马车,出了京城,直奔北山。

在生命的赌注下,王向庭和李唯一,老老实实地服从刘师兄的安排,写密信引蛇出洞。

前门火车站,人来人往,来去匆匆,各忙各的。两个商人打扮,戴着礼帽,穿着长袍便鞋,眼戴墨镜,等在出站口,从济南方向开来的列车晚点到达。吴大胜一身小商贩打扮出现在出站口,两个‘商人’向前点头哈腰问道:‘您是从济南来的吴先生么?’’‘正是,李老板呢?’吴大胜话还没说完那个商人不由分说劈头就是一拳,正中门面,顿时鼻血流出,他虽然少林出身,武功高强,这措手不及的突袭,始料不及,缓过神来还没还击,后脑勺已经开了花…..市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懵了,先是呆愣,随后惊叫:‘杀人啦!’拼命逃跑,一窝蜂地乱哄哄的…嘀,嘀,嘀….警察吹着警笛跑过一看傻眼啦!除了一具横尸外,空空如也!

【36】孙兵奪枪

武工队杀鬼子

王队长和两名队员,消灭了武大胜,这家伙犯下了滔天罪行,出卖了我党的领导人,和12名进步学生。本来党的地下组织是可以把他们营救出来的,可恶的吴大胜,混进我党外围组织,前去营救,假惺惺地自伤,使营救失败,李大哥和12名党的好同志,惨死在军阀张作霖的绞刑架下!他充当内奸,骗走两火车皮前方急需救命的药品,拱手送给消极抗战的蒋介石军队;窃取情报,差一点把10吨军火被军阀没收,并勾结土匪陈国栋派兵到王队长家抓人起枪,王队长险些落在土匪手中。凡此等等罪大恶极,极端毒辣,死有余辜,暴尸街头,罪有应得。

王向庭特务兼汉奸,脚踏两只船,大年三十,带领日寇血洗南山村,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惨案,一百多条人命,惨死在他的手中。对这种双手沾满烈士鲜血的侩子手,决不能放过,经领导部门批准执行枪决。

李唯一背景复杂,是个老牌军统,他掌握着大量机密,还有价值,另外,正处于国共合作,一致对外,依照党的政策,暂行关押,尽力争取,为抗战工作。

任务完成后三人回到武工队。日本鬼子连连遭到打击,损失惨重,龟田司令受到上司的严厉训斥,命令他凑集一个师团的兵力,实行铁壁合围,妄图一举消灭胶东八路军,这就是有名的‘6.1’大扫荡。

在鬼子前进的路上,屹立着一座巍峨的山峰,海拔1200米,气势磅礴,地势险要,掺差的青石奇形怪状,如猛兽似鬼怪,骇人魂魄;林立的青松挺拔参天,野兽出没,猛禽栖息,疾风吹过,松涛呼啸,不寒而栗,这就是有名的灵山,日本鬼子葬身之地。

金矿武工队和日本鬼子在灵山上,展开了游击战。龟田率领着他的第一师团,长途奔袭直指胶东八路军根据地,行进到灵山地区,已是夜间,他们马不停蹄地继续冒进。天阴得墨黑,对面不识耳目,闪电划破长空,雷声隆隆,山雨欲来风满天,一声闷雷炸的树枝摇晃,倾盆大雨泼将下来,雨大路滑,山路险要,正是打击敌人的大好时机,武工队19位队员在王队长的带领下,分散开来,在灵山上和敌人雨中展开麻雀战,他们地形熟悉,这里打一枪,那里打一枪,把鬼子打得矒头转向,疲于奔命,东面跑西面枪响,来到西面东面枪声又响起,直气得龟田,冒火三丈,眼睛凸出,布满血丝,举着指挥刀,又叫又骂:八嘎,八路的狡猾,狡猾的,和老子玩起了捉迷藏,前进,嘎嘎叽!用指挥刀指着山顶,又叫道:‘机枪的山顶的大大的开火!’日本兵趴在泥地下,嗒嗒嗒….毫无目标地射击,其余的鬼子兵,在龟田的指挥下,快速前进。

就在这个空档,武工队员孙兵,有名的彪形大汉,要枪不要命的主儿,冲上去抓住歪把子机枪枪管就夺,鬼子兵丢了机枪,就等于丢了命,他那里能松手,两人拔起河来,鬼子兵哪里是孙兵的对手,眼看就要丢了机枪,他机灵移动,一按插销,枪管被孙兵夺在手,蹬,蹬,蹬腿了三步,马上来了个箭步,冲到鬼子兵身前,举起枪管砸向鬼子的头,‘噗’地一声,脑袋开了花,红血和白脑浆,四下喷射,顺手夺过枪身,装上枪管,照着鬼子的屁股,嗒嗒嗒…射去,鬼子兵倒下一大片,鬼哭狼嚎!战后一看孙兵的双手,撸掉一层皮,那枪管打得火热,能不烫掉一层皮?他缴获了机枪,顾不得痛,张着大嘴笑呵呵的说:‘值,值,值,下次有这等好事咱还干!’


龟田气急败坏地带着一个师团加上伪军,长途奔袭,直奔牙山根据地,为了掩护军区领导机关转移,夏侯团长带领一个排,在牙山上展开阻击战,战斗打得异常激烈,日寇轮番冲击,都被打退在牙山下,敌人的尸体成片,血流成河!任务接近完成,我们敬爱的夏侯苏民团长,在指挥战斗中,不幸头部中弹,光荣牺牲,他才20岁!

排长代替指挥,打退最后一次进攻,留下一班掩护,其他两个班撤退,在扬班长的指挥下,完成了掩护任务,他却献出了自己的眼睛,成为终身残废,回到老家当了一名村长,这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,我家逃鬼子时曾住在这个村子里,度过我那悲伤的日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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